他甚至能感受到他指尖的热。
来人轻轻在他身旁躺下,将他搂在怀里。
他埋在他胸前,贪婪地呼吸着和平时相比,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空气。湿润的触感……是他的眼泪,他后知后觉,但事已至此,不如哭一场。他任由自己的泪水没完没了地往外流,流得越来越凶、越来越凶,简直要变成寒武纪一场持续几百万年的暴雨。
那人沉默地搂着他。
许错不明白,现在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也再不想明白。过去的一切都太沉重、太痛苦,而将来对他来说也许再也不会来,他有的只有现在,此时此地,和这个给过他太多伤害,又给过他唯一一点温暖的人。他什么都不懂也不想懂了,现在的他,只想在还醒着的时候,做所有想做的事,不管那是对是错,是勇敢还是懦弱,他是一只破罐子,再摔也不可能更凄惨。
“等我死了,”他知道自己将要说出口的话会让这个人痛,于是心底生出不可琢磨的快感,仿佛在报复他当年对不起他的一切,“你要好好对囡囡。”
那人没有说话。
于是他喋喋不休地说了下去:“我不希望囡囡留在国内,我希望你把她送去巴黎,你也不要去见她。我不想让她的朋友、她身边的人知道她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不想让人知道她是没人在意、没人爱的野孩子。我知道不被父母爱是什么滋味,与其让她知道她的父母不爱她,不如让她做一个没人要的孤儿。告诉她,她的父母都死了。但你要给她做信托,你要让她一辈子都无忧无虑,不要让她生病。要给她请最好的医生,癌症是要遗传的。我看不到她好好地活到老,你要看着她,她生病了,你要给她看好的。不要让她像我一样……不要让她知道我的一切。她没办法接受的。不要让她再回国,我不想让她看到我……你答应我。”
他絮絮叨叨地,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么多话,前后颠倒,没有逻辑,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了火的刀子,缓缓地、深深地扎进那人的心脏。他享受着给他带去伤害的快感,他甚至有些得意,他当年肆无忌惮地带着衬衫上的吻痕到他身边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感觉呢?怪不得他明知他介意却还那么光明正大,原来伤害一个人这么的痛快,越知道对方在乎,越绞尽脑汁要说些言不由衷的狠话。
他真的真的错过了太多太多。
那人沉默地听着。
他不给他想要的反应,许错就有点悻悻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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