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综合其他 > 他乡之客 >
        浴室不是干湿分离的,也没有窗户,洗漱台正前方就是镜子,李相逢垂着眼走进去,往角落里站着冲澡。

        手指摸过耳后,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疤,是一个疯子留下的。

        相比母亲,李相逢更不愿意回忆这个疯子。

        热水急吼吼地洒在他身上,他闭着眼撩起过长的刘海,想着该剪头发了,还要把胡渣刮一刮,太潦草都找不到工作。

        是的,他现在是个失业人员。

        上一份工作,试用期结束的日子恰逢年底,人事为难地告诉他,他被解雇了。

        他拿着微薄的3180.51块工资,过了一个稀疏平常的年,年一过,他就三十岁了。

        母亲三十岁的时候,李相逢十岁。

        “相逢”这个名字是她路过一家教小孩儿写字的早教机构瞧来的,她把那句诗记了下来,念给他听过,“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她莞尔一笑,问他是不是很好听。

        十岁的李相逢颠来倒去记着这句诗,偷偷摸摸去学校的图书角找寻这首诗的出处,最后终于找到了,趁着中午午休,去问了语文老师,语文老师是个脾气和蔼的老太太,她给李相逢讲解了整首诗的意思。

        他记不得王勃当年写下这篇文章是为了什么,只记得老师缓缓解释:“浮萍与流水,两不相干却又相逢,是说素不相识的人偶然相聚到一处……”

        也是,李相逢本就是母亲某个“异乡之客”故意留下的孽种,没把他打掉,仅仅是她出不起打胎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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