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剩四根烟了,所以一定要慢慢抽。让每一撮尼古丁都深入肺部,在身体里来一个彻底的大循环,才将废气徐徐呼出,了无痕迹混入茫茫雾霭里。
第三根只吸到一半,天光便明朗了起来。晨曦穿不透的浓雾里,抬棺一条龙的敲锣打鼓声愈来愈近,守完夜的赵白河这才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迎了上去。
——
下葬之后,丧事没两天就结束了。离开的前一晚,赵白河总算在面包车上睡了个安稳觉,没有做梦。
天还不亮,赵白河从面包车里出来,悄悄走进了尘封几年的老屋。房子就是这样,一旦没了人住,就朽败得特别快。赵白河用手撩开糊脸的蜘丝,嘎吱嘎吱踏上又窄又陡的楼梯,在踩垮几块被白蚁啃穿的破木板后,终于艰难地上到了阁楼。
屋顶上好大一个洞,阁楼已然被腐枝败叶所铺满,雨水浸过好几轮的地板上,居然生出好几株奇高奇壮的野草来。周檐搬走时东西收得很干净,除了挪不动的寥寥几个大家具以外,这房间里什么也没剩。
赵白河眯着眼睛望向角落里的小书桌。楼上光线不好,周檐不怎么在这里刷题,这张桌子一向被用来放些杂物。特别的,右边第二个抽屉是周檐存钱的地方,也是赵白河提款的地方。他不止一次从里面顺走票子去进行大采购,鱼竿、鱼饵、钓鱼时嚼的牛肉干,他的渔业离不开周檐的“赞助”。可严谨心细连六毛钱都不放过的表弟真就那么大条,到最后也没找过他麻烦。
木床上的床垫不知道被谁偷走了,孤零零只剩架子和几块发霉的木板,赵白河不嫌脏,一屁股坐了上去。
破床像个能通灵的媒触。哪怕硌得尾椎骨生疼,光是坐在上面就能让赵白河想起很多事情,上床不脱裤子被周檐打、半夜玩消消乐吵醒周檐、为打炮的事和周檐斗气,当然,还有和周檐第一次做爱。
他和周檐第一次做爱,非常简单,比后来的任何一次,都要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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