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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三月十一号晚上NN小脑中风,紧急送到医院抢救,大约十一点手术成功,她幸运捡回了半条命,只是未来可能不太能走路、讲话。

  那天晚上妈妈跟我说:「你NN中风了,不知道什麽时候会突然走。」「可以不要吗?明天是我生日耶,拜托不要我的生日变他的忌日好不好,以後我要怎麽过生日,还要唱生日快乐吗,还是一边吃蛋糕一边焚香拜祖?」妈妈没有回我什麽就离开了,我一个人盯着墙上的时钟希望不是在今晚十二点前听到什麽,就是後天凌晨之後传来消息。那时钟走得有点慢,什麽都慢了下来。

  我和上上一辈没有什麽感情,他们讲的台语我听不懂,看的乡土剧我不晓得要说什麽,分隔两地又加重两代之间的隔阂,最困难的作文题目是我的家人,我不晓得是我没有能力书写有关Ai的文章还是我的心里没有Ai,更困难的是要靠没有互动的家人掰出一份真挚动人的文章作秀给阅卷老师看。

  後来的几天,爸爸埋头在电脑桌前,在烦恼看护费的事情,瞥见桌上摆着一些帐单,或许我们也就没有开口的必要了。

  三月二十八号那天晚上,她终於走了,一家四口接到电话没有什麽反应,只是面面相觑,和十一号晚上那天一样急匆匆赶到台南的医院见NN最後一面,只不过已经是冰冷的屍T了。爸妈没有说什麽,也没有哭,只是好像觉得和这社会格格不入。

  七月五号,大约是NNSi後约一百日,NN的所有亲戚们都回去了台南做些仪式,我也是在这天第一次看到我的堂哥堂姊,一家子难得聚在了一起,我们请工作人员帮我们拍了张照,但不知道要说些什麽,「好开心终於团圆了」、「再联络喔」这些话都显得突兀。

  今年三月十四日,原本要回去台南的殡仪馆做些仪式,但因为疫情取消了,我也是当天问爸妈才知道原来他们早就不办了。但我已经请当天的丧假了,需要再缴交证明,晚上我请父亲印一份讣闻给我,然後提醒他上面要有我的名字。

  後来爸爸印好後书桌灯开着就去睡了,我们不敢说什麽,因为不管我们说什麽,都会使他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