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燧明在忐忑等待兰赛特那边消息的同时,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依旧奔走于黑夜中为揭露夜裔的恶行而做着微小的努力。上次那晚对兰赛特产生的奇怪情愫也随着对方告知自己他要离开康弗提德,到别处游历一段时间而逐渐消失。
若说兰赛特在时留燧明还有一个可以交流的朋友,他走后留燧明就完全又变回了遇到他之前的生活状态。留燧明把自己变得和夜裔一样昼伏夜出,便携相机就是他记录夜裔恶行的武器。
这夜,留燧明又与以前那般去往夜裔们经常出没“觅食”的地点。与人类社会一样,由人类转变而成的夜裔也不可避免地存在阶级差异,高等级的夜裔们有眷属源源不断地奉上新鲜血液,亲自觅食不过是闲暇的饭前运动。而最底层的夜裔则要为满足自己渴血的欲望终日奔波,所幸因为身体能力强于人类倒也能果腹,可也避免不了会被热武器所伤的危险。
这样底层的夜裔是大多数的存在,正因为数量不少从而信息获取渠道广泛,所以留燧明最常打交道的就是和他们,甚至也和一两个机灵的夜裔有固定交易血液换取信息的交情。
“嘿,苦血小子又来啦!”留燧明压着帽子,但还是有夜裔认出他来。“高登,”青年微微侧身,闪过了夜裔想要和他勾肩搭背的动作,“我是来找老裘克的。”“老裘克?那家伙正在附近觅食呢,你多久才来一次,只喝你的血不把我们都给饿死!”高登嬉笑着凑近他说:“怎么样,这次想知道点什么消息?当然,我不建议你再找你姐姐帕玛苏。从你认识我们起这十几年来都在问这个消息,没有就是没有,总白喝你的血也太不好意思了。”
留燧明沉着脸:“除此以外,我没有其他的问题。”他跟高登进了一间小屋子,坐下挽起衣袖熟练地给自己扎针抽血。他的两边臂弯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淤青的状态,是长期抽血所致,不知道的人大约会以为他是个无可救药的瘾君子。
高登则在一旁边盯着橡胶管里汨汨流动的血液边道:“虽然你对别的情报不敢兴趣,但我倒可以讲讲夜裔这边的新鲜事。就上回有夜裔袭击人类,你还进了监狱的那次,死的人太多连我们领主都惊动了。我悄悄告诉你啊,袭击人类的那家伙是个变态,虽然是个男的却喜欢打扮成女人模样,啧啧啧……可听说那样子也好看,不怪那么多男的管不住自己下半身,要是我还是人类说不定也抵挡不住这种诱惑。”
男人?留燧明听了不免吃惊,他所拍的照片里那个模仿兰赛特书中主角“拉克莱茵”的夜裔,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女性才对。
“即使从人类变成了夜裔,变态还是变态。”高登的口气里充满鄙夷。留燧明禁不住想这个男性夜裔为什么要扮做拉克莱茵的样子,通常来说模仿书中人物行为的人会是作者的狂热拥趸。兰赛特是人类,而他这个“变态拥趸”是夜裔,万一找上门来的话兰赛特会不会有危险?
留燧明的心顿时紧绷起来,但转念又想到对方现在不在康弗提德应该很安全,便又长舒了一口气。他看向身旁的高登,眼前这个外表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夜裔在外层体面的皮夹克下,里面却衣衫褴褛。
即使获得了永生,但依旧过得很落魄。虽然一直在内心警醒自己人类与夜裔终究站在不同的立场上,可在勉强生存这点上他们好像又没什么不同。
留燧明不想和他们有太多会产生感情的接触,却也没法对认识人的窘境无动于衷。
“老裘克怎么样?”他装作随口一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