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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欢知道自己并不讨厌允落辰。

        或者说是没法讨厌一个为他身陷囫囵的男人,这就好比一个人在漫无边际的沙漠里看到另一个人,不指望他拿清水救命,只是心灵上有了慰籍和支撑。

        人类摆脱不了群居动物的天性,再倔强也忍不了荒凉,耐不住空虚寂寞。

        “你看起来还真惬意。”言欢习惯性嘲弄着吃光整盘醉鸡的允落辰。

        饱餐的男人满足倚靠向灰冷墙壁,淡淡笑道:“我在这里吃喝不愁,比起空肠虚胃满街游荡的乞丐,谁更不幸?朝九晚五的平民,一己之私的政客,尔虞我诈的商人,说穿了都是用自由换生存,你会认为自由比生存更可贵?”

        “当然。”言欢斩钉截铁回答之后,觉察到允落辰说话的语气神态,似乎带弦外之音,不动声色触及他痛处。

        “那你应该是个艺术家。”像是随口调侃,包含的别样意味更浓。

        言欢蹲下身,倾过去歪头盯住他的脸,想看穿这个男人的居心,徒劳而已,肉眼所能到达的不过是他沾染了油光,微微上翘的嘴,唇看起来颇柔软。

        抬手用拇指擦拭嘴唇上的油渍,言欢冷冷道:“我不是什么艺术家,是台复制机器。”如果能用性命去换,他想要的自由,不过是在自己用心绘出的图画右下角署上名字。

        允落辰突兀抿了下他的手指:“在伪造你心里所崇敬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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