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所谓的“驱逐出宫”,绝非字面意思那么简单,或者说,也可以用“发配”、“囚禁”,更甚于其者——“死亡”来代替。那座别宫就在帝都,距离顾家主宅不过百余公里,顾兰泽在失去前太子的宠爱后,在那方寸之地被囚禁了整整五年。
他的血缘亲人平静地合上那本名册,将他的苦难收拢在纸页之中。
顾远道瞥了眼送来名册的管事,“你是……”
管事跪伏下去,恭谨地回答,“下奴莫衡。”
顾远道将那本册子丢给他,神色并无与观看前有太多变化,“平时不用这样。”除去宫廷这种规矩森严的地方,世家在细节末节方面其实并不存在太苛刻的礼教束缚,顾远道随和,说白了是嫌麻烦,平时也是能免则免。
莫衡心里苦笑,他不是不知道这位家主的性格,只是今天牵扯到的事实在是超出了他作为一个管事能接触的范围,他自打从那叠奴仆的档案中翻到了顾兰泽的一张,整颗心就悬了起来。他这样极尽谦卑的姿态,未尝不是一种没有言说出口的祈求。
“我已经知道了,”顾远道说,“这两天我会去别宫——”他语调顿了下,“老这么别宫别宫的叫也不好听,阿涉——”
江涉垂头应道,“请先生吩咐。”
顾远道说,“换个名字,听着晦气。”他侧头看了看,仆人知道他沐浴完有休息会儿的习惯,将果盘和冰镇的饮品都摆好,顾远道靠坐在沙发里,慢条斯理吃了几颗葡萄,才继续吩咐,“那些人还放在那儿,暂时不用动,有异动的不必请示,自己处理掉。”
他换了位置,莫衡也只能起身跟过去,听到顾远道的吩咐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低声说道,“家主,这些奴仆久经宫廷调教,品性都是极温顺驯服的。”
莫衡的语气中带了一点他自己都未有察觉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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