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有实质的杀机仿佛湿冷的苔藓,在暗处无边无际地蔓延,殿内的空气似乎逐渐变得紧绷,朝夕捏紧了衣摆,乌黑的眼瞳隐约浮起细碎水光,眼尾微微泛红,情态着实楚楚可怜到了极点。
一滴晶莹的泪珠在他眼眶里打转,将落未落之时,眼前昏暗的景象轻微产生了波动。
朝夕好奇地眨了眨眼,注视着宋司礼神色沉凝,自高台下拾阶而上,缓缓来到了他的身边。
心里升起再度占据上风的愉悦,朝夕仰脸朝宋司礼望去,张了张口,正欲说些什么,却见到负刀而来的男人在他面前单膝跪地,抬起手,抚上他的脸颊。
……颊边传来隐约黏腻的触感。
随着宋司礼碰触的动作,指尖暗红的血色有意无意般沾染上朝夕的脸颊,涂抹成两道淋漓的血迹。
“收起你这副可怜的模样。”宋司礼徐徐抚摸着朝夕的脸颊,目光从那抹刺目的血色滑过,声音意外得冷静,听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我已经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了。”
朝夕鼓起腮帮,眉心不情愿地蹙起,像是承受了莫大的委屈,连声线都变得可怜巴巴起来:“唔,好过分,这回我可什么都没有做。”
“坏事都是他做的!”朝夕看都不看,随手往高台下一指,连自己指错了方向都没有发觉,靠在宋司礼肩头咕哝道:“都是那个老家伙,是他想出的主意,好恶毒,连自己的十万城民性命都不顾……”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宋司礼的语气平淡,面孔一半笼罩在清冷的月光下,一半隐没在晦暗的阴影中,分辨不清情绪。
朝夕怔了怔,有些微妙地勾起唇角,笑意朦胧:“这么明显的问题也要问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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