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的不是少数人的性命比起整个天下价值几何的问题,而是上位者是否该无缘无故地剥夺下位者的性命。”你冷冷道,“你今日能为了救世这个貌似冠冕堂皇的理由而视人命如草芥,明日便会有人用其它更荒唐、更微不足道的理由。这样一来,即便是所谓的太平的世道,也会因天子的喜怒而伏尸百万。诸侯与官员虽少有这种力量,但亦能视百姓如随时可宰杀的鸡狗,只是需要稍稍遮掩罢了。这样的世道便是没有兵灾,对百姓来说与乱世又有何异?况且,世道不常常是如此吗?只是从前这种惶惶不可终日的状态少有影响到尔等士族公子的时候,才让你们现在对此大惊小怪,自以为用人命堆出一个可能的明主是惠及天下之举。”

        “无论是袁术还是更早的曹操,会放任铁蹄践踏徐州,皆是因为此地并非自己所有,不需要爱惜。殿下既不愿百姓受苦,为何不对他们纳头便拜,而是抵死反抗,使广陵死伤无数?”

        尽管背对着郭嘉,他那张隐藏着恶意的无辜笑脸却似乎就在你的眼前。

        你自嘲似地笑了一声,道:“他们既然大军压境,战毕后总要犒劳军士,而当地的百姓便是最方便的选择。就算他们真的要进行治理,那也是屠戮了一轮后的事了。我既有守住城的可能,那便不会让他们肆意践踏广陵,因为我不忍见那些活生生的广陵百姓成为累累白骨。我会守护广陵,只要我还活着。你们这类人大概会认为我是心慈手软、妇人之仁,我却看不出为了使自己得到更大的利益而执意掀起战火使生灵涂炭的行为在哪里好过仁爱。更何况,无论仁爱还是狠厉亦或是其它品质,一旦得胜,男人总是会在历史上想方设法地歌颂。唯有一种情况,它们会受到如出一辙的鄙薄,那便是当它们出现在女人的身上的时候。”

        你转头看了郭嘉一眼,却见他似乎颇为满意,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你。你感觉他看到的不只是你,还有那个并不存在于现实中的、在壶关成功拦下董卓的他自己。

        “我的英雌……过来,再过来些,让我好好地看看你。”

        也许是被他眼中狂热的光彩所惑,也许是你情不自禁地被这个可预见的会如昙花般在盛年凋零、又有一具好皮囊的鬼谋之士所吸引,你再度坐回榻边,微微俯下身,与郭嘉对视。

        高涨的情绪常会使人爆发出更大的力量。郭嘉刚才还虚弱得连手都抬不起来,只能勉强去拉你的手,现在他虽然双手颤抖,但的确抚上了你的脸。若非掩饰不住的苍白病容,他这身精致的打扮其实看不出是个病人。可即便是病人,你依然对他兴趣不减,甚至因为他肉身的病弱和智谋的卓绝的反差而更加兴奋。

        不知道究竟是谁先主动的。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已与郭嘉的唇舌纠缠在了一起。你的双手撑在他的肋旁,人几乎压在了他的身上,他的手臂则环上在你的后颈,不时轻轻下压,仿佛在邀请你更加深入,直达魂灵。

        在不分你我的热烈而沉重的喘息中,你勉强睁开眼,不随他沉沦到更忘我的肉欲中。你看见郭嘉闭着眼睛,眼皮颤动,长长的睫毛仿佛蝴蝶的振翅。亡郎香昙花般的香气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更显得浓郁而霸道——就像郭嘉偏激的行事风格——压过了你身上浅淡的熏香。明明动作上是你占据绝对的主导,但他的香气却将你沾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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