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俦玉赶回来时,罗月辉已经半疯癫了。但是看见柳俦玉,他还是扯出了笑脸,牵动到脸上的伤口,罗月辉脸色陡然一白,他现在,一无所有了。

        柳俦玉抱住他,“阿月……”是哽咽的尾音,看着爱人藏不住的红血丝,罗月辉崩溃大哭起来,不仅只有他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啊,天上地下,人间尚有安心处。

        又过了几年,和柳俦玉成为家主这个好消息一道传来的,是罗月辉又有孕了。

        有了前一次的经历,这一次二人小心翼翼,柳俦玉搀着罗月辉在屋内小心踱步,“妻君,这个孩子取什么名字呢?”罗月辉坐在软椅上歇息,腹部已经有了浅浅的隆起,柳俦玉轻轻顺着隆起的皮肤下游,“小名取双儿如何,也纪念一下上一个孩子。”

        罗月辉眼眶瞬间湿润,这个孩子他盼了太久。人人都夸柳俦玉是不可多得的好妻君,家中只有一位夫侍,还是她的结发夫,虽然已经毁容但柳俦玉不离不弃。只有罗月辉知道自己没日没夜地灌汤药,足不出户地礼佛,偶尔还是听见有下人窃窃私语,“柳家主定要休了他,我听说新进了几匹布料,你看柳夫侍身上还是去年的衣裳。”柳俦玉忙,但是每当她在府上那几日,罗月辉一刻也不敢放松,床上抵死缠绵,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把她缠住,又不肯开灯,做到极致时,罗月辉边哭边喊“阿玉……阿玉……我好疼啊。”所幸,这个孩子终究还是来了。

        孩子七个月大时,柳俦玉外出处理一队商队的事,临别前,她轻轻吻了一下罗月辉的额头,“等我回来,阿月。”

        到底是伤了根本,孩子八个月大就发动了,彼时,柳俦玉的谈判正在关键阶段,可是她毫不犹豫选择了回程。等到她急匆匆跨过家中的门槛,便看见罗月辉身边的侍从声泪俱下。

        不顾阻拦,柳俦玉闯进产房,几个稳夫手忙脚乱的,一个负责按压肚子,原本雪白的肚皮,已经青青紫紫了,一个拿着铁制的器具往罗月辉下体送,进入体内一瞬,罗月辉发出弱弱的呼叫,还有一个双手鲜血淋淋,等器具挪开便急忙探进去看孩子的位置。柳俦玉刚知道,这个孩子位置不对,又硬生生推回去了。

        “妻君……”罗月辉满头大汗,柳俦玉轻轻擦拭,“你不能进……啊!”罗月辉急着撑起了身体,体位的变动让胎儿猛地下蹿了一截。“柳夫侍,快快再使一次长力,孩子就快下来了。”

        羊水早就流尽,如今润滑的是每次挣扎溢出的鲜血。而每次到了关键时候,罗月辉又会脱力,孩子始终卡着,露一点额头。

        柳俦玉抓着罗月辉的手,越抓越紧,而罗月辉却慢慢失去力气。柳俦玉第一次感觉自己就要失去什么了,鼻头一酸,一滴泪砸在罗月辉脸上。

        罗月辉手微微一动,突然拽紧柳俦玉的手,大吼一声,撕裂般的疼痛并没有传来,罗月辉在那之前晕过去了,好在借助那一波力量,总算是将孩子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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