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专心弹琴,没发觉他又在纠结什么,他习惯弹一首流水,等心情完全平静下来,再换些别的。所有弟子入门学得都是这一首,据说伯牙子期便是因此结下知音之缘,在习琴的人眼中,这首曲子便多了几分不同的意义。

        在师长眼中顾清一直是个听话的孩子,就是沉闷了些,不过他中了那样古怪又阴损的毒,能够活下来已经是万幸。

        唐无锋如果再精通一些音律,就该发现顾清此时的心不在焉,唐无锋爱他,他能感觉的到,但同时这份爱让他觉得恐惧。

        他不知道唐无锋看到的,是什么模样,能不能接受一个阴郁的,颓废的,对未来毫无期待的自己。

        “阿清。”

        顾清收拢手指,琴声戛然而止,唐无锋微微皱着眉,略带担忧地看着他。手指传来一阵刺痛,他太久没有弹这张琴,干涩的琴弦刮破了他的指尖。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手指张合了一下,他十分习惯这样的疼痛。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他无数次凝视着这样微小又尖锐的伤处,它们总是很难愈合,没有人会在意这些不起眼的伤口。

        “我……去拿药。”他的嗓音干哑,抱着琴的样子几乎有几分仓惶。唐无锋本撑着坐起来些,又慢慢躺回去,他很早就发现了,顾清对痛楚,有一种病态的依赖。

        在这一路上,他从未露出过恐惧,每个人面对生死关头的时候,多少会生出些畏惧,撑着他们舍生忘死的是大义,而顾清显然没有这样的想法。

        唐无锋其实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他谈一谈,包括他们的未来,他并不希望顾清加入浩气盟,无关信任,而是他觉得顾清不该有束缚。他想让顾清随心所欲的活着,哪怕最后没能一起走下去,无论陪在他身边的人是谁。

        他看了一眼胸口的绷带,这一刀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命,挡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也根本来不及想那么多。但他回忆起顾清当时的表情,心口反而比刀口还疼。

        顾清端着药进来时,唐无锋还在出神,他不喜欢沉睡后的昏沉感,借着想些事情来让自己保持清醒,然而最后什么也没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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