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也稍微把头偏过来,张楚岚就把耳朵凑很近,追问说,不无敏感:“你还会被说啊?”
王也别他一眼:“我不会,对我客气着呢,少瞎问。”
张楚岚还是不高兴,王也稀罕他得很,拉他更过来了点,抽出手在他后脖子摸了摸,“你要想呢,咱爹已经做得特别够了。供读书吃用,给零花钱,出门旅游,哪样少了我的?又不打不骂的,从不苛待。养大孩子大概还是特费钱,嗯,听人都这么说,还要什么自行车?”
张楚岚猛地说:“恨他们这么对你!”
“你知道什么恨?”王也一惊不小,想也没想,立马反对。心里却想,偏爱这件事也不是那么好的,家庭关系,其实微妙,本人在当中感触更深,对孩子而言甚至会波及成长——这是他自己的一点小小经验,毕竟他自己的主要成长期,性格形成,就是在那样的家庭中过来。不过一般受宠的那个,不是会自矜和满意于现状,只有部分会在偶尔对姊妹心生愧疚吗?但不平、不安、亏欠、抱歉,哪一个也和张楚岚不一样。想着他又笑了,恨?小不点,他又知道什么是恨了。
可是后生的那个是张楚岚,不是别人,他一向觉得是他的幸事,像个给他的礼物,熨帖得有点烫的贴心的,小的时候他抱过他,像个小暖炉,现在也还是这样。
一时之间,感觉王也沉默了,张楚岚不知如何,扭头望去,就见隔着朦胧白雾,王也在看他,也不知看了多久,见他回眸就眼微弯,口角含笑,“你怕我被冷落了,会受委屈?也不是。有你,我不委屈。”
啊,他就想,哥哥总是那么好,他占了不该占的,却一点也不讨厌他。虽然爸爸妈妈对他也很好,但王也,可是之于王也,总感觉是种非同一般的、别样的好。他就一直记着,那天哥哥看向他的眼神,像比最爱他的双亲还要温柔。
街边露天烤串店的烟火升腾起来,与记忆中是另一番景象。不知怎地王也与这班据说是马仙洪工地的同事不是完全陌生,有几个是认识,能熟络地打招呼。没人安排座次,这里毫无规矩,相熟的就坐到一起,有人想换位置了还是能坐到一起。他在嘈杂和人头攒动中紧跟在王也身后,听着大嗓门的划酒令,一声攀比一声,和间或善意的询问,“生面孔啊!”决定见机行事。而事情发展证明不用他出声,王也融入得毫无问题,他只要在被引见之后跟着笑,答两句应应景就行了。王也在外面找活做张楚岚一直有担心,他以前也说过,王也虽看着好似比他强硬,可实在内里,应付需要厚起脸皮硬起心肠的人,却断比不上他。而三教九流多是这样的人,怕他吃亏,也怕王也的好是由里而外的,张楚岚想守护也是藏私,他才舍不得漏给别人。
未几落座,酒酣耳热,这种事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了,王也给邀着也加入了同桌划拳,划输了就把酒杯转手递给马仙洪,马仙洪喝两人份的酒,眉头都不皱,给递就喝。王也恢复了精神,笑容生动鲜活,张楚岚在他另一侧坐着,除了陪同炒热气氛就是给他夹菜,心情从一开始的好奇夹着忐忑,到略微惊奇,到又开始冒酸泡,到渐渐生出令人欲落泪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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