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腹部让周瑜很难长时间维持规规矩矩的坐姿,实在忍不住偷偷换个姿势。挨在周瑜旁边的陆议就看见了周瑜移动时露出来的腹部,周瑜若无其事地随手拢了拢大氅,又将它挡严实。陆议处在懵懵懂懂的年纪,看到大肚子的第一反应就是怀宝宝了,但陆康向来严厉,他不敢在课上私语。忍到休息的时候,蹭到周瑜身边问:“周瑜哥哥这里是不是有小宝宝?”
周瑜一个凌厉的眼神甩过来吓得陆议缩了缩脖子:“是狐仙。狐仙祠知道吗?狐仙说庐江马上要有一场大灾,他藏在我肚子里,是为了救庐江百姓的。如果你说出去,把狐仙吓跑了,就没人帮助庐江百姓了。”陆议自己捂住小嘴,乖巧地点了点头。周瑜还是不放心,吓唬他道:“千万不许让你叔祖知道,否则狐仙生气了,就来把你抓走。”
讲课后周瑜的精神一日比一日不济,先生把课停了,叮嘱他好好休养。周尚遣人去请了郎中,那郎中长年为周家人看病,可以说是看着周瑜长大,对周家的情况了如指掌。郎中到时,周瑜躺在枕上侧首看了一眼,郎中把完脉面不改色地说:“公子只是劳累了,我给公子开几帖药,调养几日就好。”周瑜看着他笑了笑:“不用开了,我不会喝。”郎中没吭声,出去回禀周尚。
郎中的消息于周尚仿如晴天霹雳,他让人支一笔钱给郎中:“这些钱拿去安身,离开庐江越远越好。”郎中识趣地领了钱就走。
周尚没有去看周瑜,在房里坐了整整一夜,回忆穿丝引线,这一年来的事在他的脑海里逐渐清晰。周瑜从长安回来后再不掩饰和孙策有肌肤之亲,只是读书、习武一样没落下,周尚固然知道他出格,万没想到事已至此。周尚哀叹他的侄儿运气实在太差,若非孙坚突然去世,他应该是打算拿着这个孩子向自己逼婚的。直到公鸡打鸣,他起来理了理衣裳,走向周瑜的卧室。
主人寻常不起这么早,仆人么都还没来侍奉。周瑜看见进来的是周尚,揉着眼睛准备下榻。周尚把他按回枕上:“不用起来,听伯父说——”他沉吟着,似乎酝酿如何开口,“如果伯父不同意,你是不是又要抛下周家?可你带着这么大的肚子,能去哪里?”如果孙策可以并且愿意带他走,周瑜现在就不会躺在这里。他们二人和周尚一样清楚,孙家如今前途未卜,与其随他颠沛流离,不如让怀孕的坤泽留在庐江。
“到底是周家的血脉,伯父也舍不得。可是,你怎么办?”周尚对周瑜有所了解,却又常常无法理解,“你这么聪明的孩子,怎么会放孙策走?”否则就算孙策在丧期,为了周瑜的名誉,他也得想办法逼孙策成婚。
周瑜沉默片刻:“他有不得不做的事,他会回来的。”
“三年,他会遇见很多事,遇见很多人……”周尚生怕刺痛周瑜,但不得不说,“如果他变心了呢?”
周瑜淡然地笑了笑:“他不会的。”孙策爱他,且只会爱他,周瑜有这等自信,但旁人并不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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