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莫名有些眼熟的客厅布景,司瑜年第一个反应,是闭眼再重新睡回去。
唉,作梦嘛,没事,再来一次就会是现实了。
他也不是第一次梦到过去,人的记忆总是会记住最深刻的事物;或许潜意识就是要提醒他今日是值得纪念的孩子十八岁生日兼退休八周年,才会让他看见旧往,并在醒来後能心怀感恩地庆祝现在的家庭美满。
平常的话他倒是不介意梦境继续发展下去──离开穿书局後,为了不影响员工的生活,过去的那些任务记忆将随着时间逐渐淡化,直到某天,就会完全遗忘曾在穿书局的一切,只作为「自己」而存在。
穿越再多的世界与人生,终究只会成为幻梦一场。
司瑜年不惋惜那些当社畜的辛酸日子,甚至巴不得早早遗忘那些年到处当工具人的可悲过往。但刚退休的那几年他确实紧张过:若是失去了那些书籍世界的记忆,那被他从书中带出的「儿子」陆澄风,会不会哪天就被他一同遗忘?
然而小孩是他偷渡出来的,也没办法向其他同事请教,他能做的只有每年真切地向陆澄风发誓:放心啊小风,即使哪天没了记忆,我的身T本能也会记住你的!
当然最开始只换得对方一个茫然困惑的眼神──毕竟当父亲的这样说确实有点诡异──但到後来陆澄风就习惯了,还每年都录音压日期,全然把这句话当成惯例的生日礼物;他哪次忘了讲,还会被对方用略为幽怨的眼神盯着看。
即便这样的话语终究只有安慰的作用,实际并无任何可行效力。
他依旧只能空悬着心,向着根本不知道有没有用的某路神明日夜祷告着——不要夺走他的唯一。
他唯一的家人、唯一的家、唯一的归处。
他不害怕遗忘,但畏惧於孤独;在还未拥有任何记忆、一片空白的被投入任务世界面对未知的一切,那种苍茫无措的感受,他已经不想再T会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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