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顺拱手道:“请晋王明示,老臣洗耳恭听。”
杨昭还了一礼,说道:“关中人口较之开皇年间多了数倍,且每天有外来人口落籍关中、每天有大量官员和商旅前来大兴,这若是发生饥荒,关中之粮又如何应付得了众多人口?这是其一;其二、运河若是拓宽,但是水量也被分散了,枯水时节根本就通不了大船,此举拓宽运河岂非弄巧成拙、吃力不讨好?其三、粮仓可以大建,然而粮食的运输成本依然居高不下,但又不能以高价出售,所以运来的粮食越多,朝廷财政就会损失越多,这与圣人所说的亏本的商人何异?长此以往,朝廷又如何吃得销?”
说到这里,他向杨广拱手一礼:“所以儿臣也赞成迁都洛阳,也认为迁都洛阳是标本兼治的长久之计。而关中少了大量驻军、官员、富户、商人,粮食压力为之锐减,即使遇到饥荒之年,也仅需运来少量粮食,即可令粮价大跌,使朝廷和关中百姓都能大获裨益!”
“圣人,臣反对迁都洛阳。”元寿见独孤顺被杨昭说得哑口无言,立刻走出朝班,也没理会杨昭,而是向杨广行了一礼,他聪明的没有谈及自己也说不过的粮食问题,而是抛出另外一个观点:“所谓谶语纯属妖言惑众的荒谬之语,圣人可查找其来源,斩之以儆天下。而我大隋自兴建大兴城以来,国富民安,若要大隋进一步繁荣,就应该牢牢的守着这个中兴之地,若是迁都洛阳的话,必然要大兴土木、劳民伤财,实不可取也!”
元寿是“八柱国”元欣孙,而元氏又是鲜卑拓跋氏改为汉姓,乃是鲜卑的第一贵族,杨广想迁都洛阳,也就是动摇元氏和关陇贵族的根基,他怎么可能会同意?
“谶语是不是妖言惑众的荒谬之语姑且不论!”杨昭将矛头指向元寿,侃侃而谈道:“兴建洛阳城确实会大兴土木,但未必会劳民伤财。”
“何以见得?”元寿冷冷的问道。
杨昭说道:“如今叛乱已经结束,可是并州还有近二十万俘虏、降兵,这不是民夫又是什么?或许,元将军会说若不释放,而是用来修城,仍然会消耗大量的粮食。可是他们毕竟是造反的叛军士兵,若是就这么把他们放了,岂不是告诉几千万百姓:哪怕是造反也不会受到严惩么?若是不严惩一番,又如何以儆天下?日后又如何依法国治?”
元寿想了想,便说道:“也可用来修路。”
杨昭微笑道:“但是有哪条路比迁都洛阳、比修建洛阳城造福的人多?影响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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