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思复杂的笑了笑,又说道:“树生也在凉州当了几年官,与军中将士有同袍之谊,此时且又闲着,不若让他也跟着你去?”
杨集见她终于进入了正题,不紧不慢的说道:“阿姐,树生虽然是你女婿,可他是个已过而立之年的人了,比我和贤籀、杨演、杨师道、杨知亮、杨知运、宇文协、宇文皛等人都要大。如今贤籀在青州表现出色,连续两年被巡官评为上上等;而杨演和杨师道在战场之上,纵横驰骋,无一败绩,即便是最小的宇文皛,那也是面对数万敌军而色不变。回过头来再看树生再在,着实是没法看。”
看到李敏满脸惭愧的低下头,杨集叹了一口气,又向脸色阴晴不定的杨丽华说道:“我不是说树生能力不行、才干平庸,实际上,树生在尹吾做得相当好、相当出色,这也是为我何打算让他当民曹的原因所在。所以问题的根本,还是出在阿姐身上。”
“阿姐,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能够护得了他一时,却护不了他一世,如果他在宦海无所进用,又没有应对暴风雨的能力和经验,日后便是人家眼中的待宰的肥羊,甚至连安生立命都难。阿姐你放手吧!让他自己去闯、让他为自己的人生做主。他现在犯错,还有你照看,你百年以后,他要是再犯错,谁照看?”
此言一出,杨丽华脸色变了变。
宇文娥英心头同样涌起一股浓浓的担忧之情,外祖父杨坚在世之时,他们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而母亲杨丽华作为北周皇太后,敢用看待奸臣的目光看待自己的父亲,凡是她看得上眼的、她都要,而且必须要到手;杨坚有愧于心,也尽量满足她的无度索求。
然而大隋皇帝早已不是杨坚,可母亲还是像对待外祖父那般,以长姐的身份时不时拿捏皇帝舅舅,一旦母亲百年以后,她真担心皇帝舅舅有朝一日会迁怒于他们夫妇。
杨丽华迟疑片刻,说道:“我若百年,将来还不是还有你们这些舅舅?你们能不照应着?”
“皇族虽说同气连枝,但是各系各支、各家各户心头也有个亲疏远近,各有自己的子女要管、要照看,哪里管得了其他门户那么多?比如说我,我现在有三个儿子,以后就是三房,而阿颖、如眉、阿英她们如果又生三个儿子,那就是六房了,我以后连自己的家事都管之不及,如何管得了树生?”杨集很喜欢杨丽华这种“靠己不如靠人”、“以亲情绑架他人”的作风,如果李敏是自己的儿子、女婿,他虽然也会给他创造机会,但绝对不是这般一味偏袒呵护。
杨丽华明显听不惯杨集这话,开口说道:“怎么就管不得了?”
杨集也懒得与她废话了,他看了下首的宇文士及一眼,向杨丽华沉声说道:“因为娥英是前朝皇帝之女,她的子孙有前朝血脉。我记得仁寿二年有次朝会议及五礼之时,就有人说娥英逾礼,然后再以娥英的出身说事,最终导致树生失去了一切职务。此事,以前有,以后也会有。”
说着,杨集又道:“若是以后再有人以此作文章、设计陷害,且树生和娥英又没有破解之道、难圆其说。你说谁能管、谁敢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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