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被选择了——被一个曾经选择过自己、又抛弃过自己的人再度选择。

        他坠坠不安五年之久的躁动的心跳在这里平缓下来。他听见轰隆的巨响,他看见罡风中肆意飞舞的发丝,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有一只手掐着自己的腰间发力,听着那阔别五年的、他熟悉的声音隐含怒气地要他再说一遍。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感觉自己正置身于温暖的羊水之中,所有风雨都不能向他倾斜分毫。那根紧绷的弦猛地松下来,他昏倒在一片安宁里。

        后来,当他真正坐在温暖得如同母亲羊水一般的水中,听着水波轻晃时,他才意识到,他所感受到的安宁是假的。

        沈清秋的眼里没有“洛冰河”。

        无论是沈清秋看向他的眼神,最轻微的动作,还是他如下最后通碟一般的“你最好别死在他手里”,都明明白白地告诉洛冰河:那个能在第一时间、在众人堆里,毫不犹豫地选择他的,只有十一年前的沈清秋。

        眼前站着的这个,和五年前推他下去的这个,别无两样。

        他作为沈清秋的徒弟被沈清秋救下,又作为老宫主的徒弟被沈清秋推开,自始至终都没有“洛冰河”这三个字存在。

        室内很暖和。他的心却慢慢凉下来。他就像刚刚从母亲的羊水里剥离开来的婴孩一般,茫然与恐惧向他席卷而来,又被他生生咽下。

        他蓦然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五年以前,足后翻涌着的火舌几乎要舔上他的脚根,沈清秋冷冷看他就像看一件死物,鞋底碾上心口,如同巨石将他砸落。

        啊,是的。他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被选择过了。

        他擎着烧了十一年的微弱的火,在这一瞬间无声无息地吹熄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