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佗狐疑地看向阿蝉,向她核实杨修的身份。阿蝉有些犹豫,杨修作为男子照顾楼主多有不便,但他至少是楼主信得过的人,也是真心为楼主好……斟酌过后,阿蝉对华佗点了点头,示意杨修是自己人。

        华佗应下,一改大大咧咧的风格,事无巨细地嘱咐起来:“那好。她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的,你们二人这几日最好轮换守着她,注意屋内通风和保暖,每半个时辰用干净棉布沾水润湿她的嘴唇,同时提防她睡梦中抓挠伤口或者大幅度动作引起撕裂,醒了可以喂些易入口的汤水,有任何异常随时叫我……”

        王府中所有人都在担心广陵王,广陵王一连昏睡了两日,而杨修也就衣不解带地守了她两日。在这期间沉默成了杨修的主色调,他变得比阿蝉还要寡言,时常静坐在广陵王床前望着她苍白的面色发呆,屋内唯有火盆中的燃烧声与交接换休时的简短交谈。杨修好似成了一节无声朽坏的枯木,随着广陵王倒下也一并丧失了生机,倘若烧炭的火星飞在他身上,他怕是瞬间就会燃尽。

        广陵王第一次睁眼是在深夜,她的意识尚且混沌,伴随着身体自愈时的间歇低热,只喑哑吐出几个字节:“好热……杨修……”彼时正好是杨修守夜,他在准备为广陵王擦身降温,广陵王似乎知道他陪在身旁,下意识发出的无助呼唤听得他心脏揪紧。杨修着急地去瞧广陵王的脸庞,慌乱中碰翻了水盆也顾不上了。

        “广陵王!广陵王……”杨修抚上了广陵王汗湿的额头,回应的一声急,二声轻,“你终于醒了,我好担心你再也睁不开眼睛……你热得难受是吗?等我重新吩咐下人打水来,你还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要不先吃点东西吧,膳房一直温着当归羊肉汤,可以补充气血。”

        杨修一见广陵王醒来就禁不住把话倒豆子一样宣泄出来,他压抑久了,忧心得熬出了满眼的红血丝,迫切希望从广陵王身上获得正向反馈。可广陵王精神不济,还不能与他正常对话,只能说出些发自本能的语句:“我还很疼,好疼啊杨修,我该怎么办……”

        广陵王再开口的声音似带上了哭腔,刺激得杨修的情绪忍不住爆发:“那我去帮你杀了他,杀了那个罪魁祸首,把你所受的伤痛千百倍奉还!孙权那小人一定还没能回到家中,我一定能带人劫杀他!”杨修的面目因愤怒而变得狰狞可怖,他好似一头被夺走了幼崽的野兽,陷入了疯狂,立刻就起身想要集结人马行动。

        “别走,我想要你陪着我,杨修……”广陵王虚弱地扯住了杨修的衣角,动作间不小心牵动了伤处,疼得咳喘起来,“咳咳,咳……而且孙权杀不得,杀不得。”

        广陵王刺痛的大脑艰难地运转思考起来,她争取与江东孙氏的合作不只是因为与其志气相投,孙氏的战力更是她的一大助力,所以她绝不能让孙权在徐州地界出事,因为她明白广陵承受不住孙氏盛怒下的铁蹄践踏。这也是她在船上咬牙选择一刀两断,放孙权这只老虎归山的原因。

        杨修被广陵王劝阻,不得不暂时放下怒火回头安顿好她:“你别动,小心伤口。”

        “我已经让孙权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不需要再追究了。你也要相信我会好起来的,不用害怕……”广陵王抬手揉了揉杨修有些散乱的长发,又想去摸他的脸,“而且你得先照顾好自己啊,怎么看上去如此憔悴?可不能在我好起来之前先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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