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的尸身,也会被禁咒烧得一丝灰都不剩,反正他唯一所长——他这皮囊容貌,也从不值得那四人正眼相看。
好累啊,真的好累。
他望着漆黑看不见一颗星星的夜幕,涣散两眼不住有湿润淌到鬓间。
修仙之人也有走马灯呀,他笑着想。
那个孤儿曾那样坚强,饥荒、战乱、疫病,任何一样能轻易杀死百万人的灾难都没能杀死他,只要还能爬能动,他就绝不肯死。
十二岁的他牵起一个比他还小的孩子,爬上隐在云雾间的峭壁断崖,在舍命找到的山道上饥寒交迫走了好几个日夜,跪在积雪埋身的山门前,快要冻死时,仍怔怔望着山石上不认得的“无相门”三字。
好在他终于拜开了山门,等来了寻元道长。
后来在师门中的一切欢声笑语,都那样斑斓夺目,却闪得如此迅疾,因为一切本就是场梦,从前今日都过眼云烟。
他终于还是看见,看见师弟在福生殿内虐杀了师父,血泊中是予他二人命与名的寻元道长,而那恍若无事发生的凶手,是被他牵着拜入师门,又被他痴恋数年的念无生。
师父白衣白须都染得鲜红,挫骨道印毁元灭灵,可直到最后,念无生都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
他来晚了,可寻元朝他望来的那一眼,却十分安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