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不了我,陆钧。”

        若是明轩此时在这里,听见这个名字也会惊出一身冷汗。江湖人人都道陆钧做下许多恶事,他的名字甚至能止小儿夜啼,但是却从无人知,陆钧做下的那许多事里,桩桩件件都是为了让燕昭能够登上今日之位所做。

        陆钧初见燕昭时,便被那张姝丽面容惑了心智。燕昭一双眼生得好,随了他母亲,眼波流转间,便自有万般风情。只可惜陆钧只被他多望了一眼,便泥足深陷、无法自拔,却没看透人眼底隐隐昭显的野心。

        后来二人关系愈发亲近,陆钧比燕昭还要大上七岁,武功在江湖上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佼佼者,平日里又行事张扬,在江湖中也算是小有名望。燕昭看出他对自己那不一般的心思,却也不与之疏远,反倒是遂了他的意愿,将人弄上了床榻不说,竟还哄骗得武功高强的陆钧甘愿暴露秘密,雌伏于自己身下,做了承受的那一方,在枕边就同人讲了自己的那番雄心壮志。

        陆钧那时对人一往情深,就如同燕昭座下的一条走狗,唯燕昭之令是从。他不愿意脏了燕昭的手,燕昭想要的东西他都悉数奉上,敢阻挡燕昭的也一律格杀勿论,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最终,燕昭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掌门之位也好,世间一等一的武功也罢,全都是陆钧拿沾了血的手给他一一奉上,而他还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最终倒只剩下陆钧成了江湖之上人人得而诛之的恶人。

        他登上掌门之位的那一日,邀了陆钧来同他喝酒庆祝。酒是好酒,陆钧喝了不少,也有了几分醉意,正当他酒意渐浓,却见燕昭笑意盈盈地开了口,说自己还想要一样东西。

        他抬头,那句“什么”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眼前陡然一黑,便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待陆钧再度醒过来时,他已经被燕昭给废了武功,如同扔垃圾一般扔给了那些他昔日的仇家,也算是默许了他们对他所有的处置。陆钧全身上下断了好些骨头,腿被打折挑了脚筋,左眼也被人挖去喂了狗。那一段时光对陆钧来说可谓是生不如死,偏生那些人对他恨之入骨,不许他死,拿金贵的药材吊着人的命。只是身上再痛,也不及他心头的痛苦万分之一。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自始至终,都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他过去年少轻狂,行事张扬跋扈,曾经同人结仇后废了他一条手臂,令那人从此不能拿剑。那人便是燕昭的兄长,而燕昭之后同他的刻意亲近,到如今将他送入虎口,皆是在替他兄长报当日之仇。

        他听着只觉得心神恍惚,心道燕昭不仅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还连同他这眼中钉也一并除了去,当真是好手段。然而归根究底,却也不过是他自己咎由自取罢了。

        后来,他找到一个机会,跑出了囚禁他的地方,逃到一个乱葬岗,一头栽进死人堆里,这才躲过了仇家的追杀。虽说躲过了仇家,他收了这些折磨,却也再是没有力气从那死人堆里爬出来。眼看着就要葬身于此,却被一个下山云游的老和尚给救了,才能在这连山寺里苟活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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