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弟弟生下来就是自闭症,我看和安德烈现在差不多。”他父亲的私生子多,我到现在还没分清,尹文君在青灰色的烟里眯了眯眼睛,“现在十二岁了,听说上个月刚学会写自己名字。”
我看着坐在餐桌旁发呆的安德烈,他坐得笔直,目光直直投向角落,纤瘦的脊背像一袭脆弱的帆。
我轻声问:“你说,安德烈在想什么?”
“要我说实话吗?”尹文君吐出一口烟雾,清隽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他恐怕什么都想不到。”
恐怕我的神情太难过,尹文君顿了顿,开口安慰:“没事……起码他不吵不闹,省多少事。你不知道我那个弟弟,时不时发一次疯,见了人又踢又咬,拉都拉不住,一年换了七八个保姆。”
“我倒愿意他会打人。”我喃喃道,“以前心眼多得要命,生病了怎么这么乖。”
尹文君说:“总有一天会好的。”
总有一天是什么时候?谁也不知道。
伴随着每日的提心吊胆和兵荒马乱,两周的共同生活很快过去。我渐渐意识到,比起病人,现在的安德烈更像一个年幼安静的孩子。
他不声不响,常常盯着某个物体就能度过一上午,只有需要上厕所的时候会有所表示。他会发出轻微的哼哼声或是突然站起来,只不过此种表示需要护工及时辨别,然后带他去卫生间。
可是这个“孩子”没有任何学习能力,他做的每件事都是依靠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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