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那时候一样疼——文玉尘吞下一口血,睁开眼睛,看着森然黑海般的山林。肉龙脉扭动着,断裂的龙首已失却形状,却还是扭起肉疤和血裂,当成啃噬的牙颚,吃着文玉尘的心口。
能感天下灵气的龙痕,与万灵山庄幽隐秘地“栖灵洞天”种所发的混乱灵光相应,没有任何灵犀,互以为敌般交相撞击。若以庞然山水盛放龙脉,这撞击便成水啸震撼。
文玉尘却拿肉身承受这轰裂。肉龙脉遭逢恶染震痛,这就是他从小开始年年承受的大病,直到后来养成上乘功力,才能基本弹压。他起先有好几次都差点死在这上头。
那时是阿公抱着他。不,不是抱着。是扼杀一条人形的恶兽一般,环勒孩子的脖子,把他往死里搂住,按在怀里,不给他挣扎,以免透过心脉输送的鲜血灵气断裂,吊不住孩子的命。
文玉尘相当于活吃阿公的血,啃着心往身体里吸,年年如此,就这样活生生被阿公养到成年。旁人甚至以为,让那眼看着自己女儿被发狂病的丈夫折磨死,到人死了都不肯掰一块救命的灵树神果给亲生女儿的老人,去养那么个拿手捧着稀烂的表兄尸体徒手掩埋的孩子,这对重组的祖孙都吓人、都恶心,恐怕文玉尘也活不到多大。
阿公从没提起过,他为何像勒着牲口般那样死劲儿地抱着文玉尘。诚然文玉尘发病时失却神智,龙脉之力恶染癫狂,不那样勒着他,根本制不住。
但文玉尘看见过阿公那时的神色。乖戾的老人白发散乱,眼睛发直,像是透过人间往地狱看。阿公任凭自己的女儿受重病折磨死去,连坟墓都是家族旁人置的。
他在抱女儿的鬼魂。透过沾染着文家厄运和龙脉孤独的文玉尘的活身,去抱死人。阿公的眼里盛着泪,但是一滴都没掉。
直到鲜血灵气灌满文玉尘的身体,压制住龙脉反噬的恶力,让他续命。肉龙脉会像长着锯齿的食人花般,碎烂地绽起肉裂,环缠在他身上,张扬成狰狞的龙形,像是要啃噬天。
文玉尘艰难地喘息起来。当下,他身上就爆开了血肉繁花,又再现了肉龙脉的狂形。受“栖灵洞天”种狂乱灵气的撞击和吸引,他无力止住脑中暴漩,神思烂成一滩,眼珠铺满漆黑。他像是鬼,一点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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