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鸿信放下杯盏,不轻不重,只是闷响。

        老师,你很擅长让我痛苦。怎么样,这会让你觉得好一些吗?看到我跟你一样寻不到出口,会不会有解脱之感?你制造我的伤口,然后每日撕开一点点,持之以恒地提醒我,我的失败。你喜欢我的绝望么?我可以给你更多。或许你可以试着珍惜,毕竟,你享受的时间不会太久。

        谎言,并无必要。

        策天凤予此回答,话语中的寒意凝成冰凌,在燥热暑气里彼此相击。初时听起来十分震慑,但对于听过二十年的上官鸿信来说,他只听到最后的融化。语言可以是利刃,但它伤不了聋子和死人。不巧上官鸿信死期将至,被渺茫的预言一装饰,再深的疼痛也显得朦胧。往日没有归处的隐痛忽然间有了去向,一齐奔向没有光影的沉默中。

        你笑什么。策天凤说。

        上官鸿信微微一愣。

        我笑了吗?

        释然的神情从他脸上散去,快得没有踪迹。策天凤用眼睛抓住了端倪,却没有证据来证明。

        也许我想死。上官鸿信说。我之前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老师,你知道我总是很舍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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