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奉鬼师为神明。

        而一座死城告诉鬼师,他终究是罪无可赦的常鳞凡介。

        缙云忍痛抵达西陵,举目唯有遍城尸骸。城门之前树着一杆单薄旌旗——他知道那是巫炤。似听闻人声,他低垂的头稍稍一扬,又被千钧压下。

        “巫炤。我……”

        巫炤没有回应。他如已作行尸,前行的每一步都是他该领受的苦刑。

        缙云缄默地走在他身后。

        巫炤垂着头,背脊却尤为笔直,缙云多少明白他的所思所想:嫘祖和鬼师是西陵的信仰,他若不倒下……还能骗自己,西陵未成死地。所以他不能倒下,他不配倒下。

        直到巫炤看到了嫘祖。

        无人能形容鬼师跪下后的那声嘶吼。

        那是一个人魂魄崩碎的巨响,然后那数千万片自咎与绝望的碎片再飞回他的躯体,把他从里到外刺穿。而他还活着,且活得清醒又清醒,冷静又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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