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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尚卿感到不对劲是在一周以后,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做贼心虚,但总是感觉公司里数百双眼睛在经过他的时候都变得含义不明。他去茶水间喝水,认识的nV同事就和他打招呼,说袁主任喝水啊,然后和身边的同伴诡秘地相视一笑。他去园区外面cH0U烟,以前见了面只是远远点个头的同事也大老远跑过来,说袁主任cH0U烟呢。他奇怪自己的吃喝拉撒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看头,让所有人都沉浸某种不约而同的喜悦里。

        有天下午,公司来了一个面试的实习生,据说小伙子是上戏毕业的,长一张明星脸。办公室里好多nV同事都借着上卫生间的由头顺便路过会客厅偷偷去看,回来以后每个人都掩饰不住满脸的春光。休息的时候,她们得了空,一窝蜂跑到袁尚卿跟前,问袁主任怎么一下午都不去上厕所?袁尚卿没明白她们什么意思,于是她们故弄玄虚地说谁不去你也不能不去呀,说得袁尚卿更困惑了。看他真不明白,她们便憋着笑告诉他,刚才来了一个上戏毕业的实习生面试,吴姐说了,是你的菜。说完她们哄得一声欢天喜地地散了。吴姐是他们公司人事部的老员工,负责招聘。在公司混了这么多年还只是个招聘专员,袁尚卿恨恨地想,她升不上去是有原因的。

        好了,现在靴子终于落地,这下不用再对红肿的良知抱有什么期待了。用不了多久,全公司都会知道,他袁尚卿表面上是个衣冠楚楚的办公室主任,背地里其实是一个花钱买春的Si基佬。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忘不了去年营运部的一个同事献血时查出了HIV,不知怎么被公司知道了,公司为此Ga0出了多大的阵仗。那段时间,像爆发了瘟疫一样,整个公司人心惶惶。上级部门得知情况,要求所有员工必须出具一份HIV检测报告。一时间,家访、面谈、调查每个人的家庭状况和生活作风闹得沸沸扬扬,在公司里成了一场规模不小的“运动”。

        那个时候袁尚卿和仇婧刚刚领了结婚证,可是松江的房子还没有装修好,所以只好把邱佳鑫的住处临时布置成婚房,取景演戏。好在袁尚卿和上司的关系不错,所以仇婧只是被例行公事地问了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b如他下班一般都什么时候回家,周末是否经常外出,丈夫的朋友妻子都认不认识等等。可是其中有一个问题让他不寒而栗,问的是丈夫有没有过于亲密的同X朋友。那时候,袁尚卿就突然明白了,社会风貌日新月异,文明进步今非昔b,可是在某些地方,b如国企,对于不符合主流价值的情感的容忍程度依然为零。所以从那以后,扮演直男就成了他工作的重中之重。

        第二天上午,袁尚卿到楼上交材料,在电梯口碰上了法务部的几个nV孩子合力推一个大纸箱也打算上楼。袁主任平日不端领导架子,加上又长一张讨nV人喜欢的脸,所以公司里X格外向的nV孩子都乐意跟这位年轻的主任逗。

        她们老远看见他朝电梯这边走,一个大声喊:“袁主任,过来搭把手啊!”

        袁尚卿笑了笑,她们就是不喊他也会过来帮忙。他刚想开口问问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另一个nV孩子便开口说:“人家袁主任要搭把手也是给帅哥搭把手......”可是话刚说了一半她就立刻止住,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至少不应该当面说——然后她的脸一下就红了。几个nV孩立即熄了火,都知道玩笑开过了头。袁尚卿装作没听见,给别人台阶也是给自己台阶。他边将纸箱推进电梯,边若无其事地询问纸箱里面装了什么。刚刚说话不妨头的nV孩子像是获了大赦,马上回答:“是一堆需要归档的合同。”

        袁尚卿点点头,朝那个不知所措的nV孩子宽厚地看了一眼,那是长辈安抚受惊晚辈的眼神。袁尚卿不追究她的冒失,是因为至少她还懂得廉耻,还懂得在冒犯他人之后心存不安和愧疚,有多少人早就不懂这个了。电梯门打开,袁尚卿问需要帮她们把这一箱子东西搬到哪里去。几个nV孩子马上表示感谢,然后婉拒了袁主任的好意,她们语气僵y地表示她们有办法将它搬回办公室。袁尚卿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几个nV孩子对这个沉重的纸箱拳打脚地踢白费力气。他走上去,推起箱子便走,nV孩们跟在后面,你剜我一眼我挤你一下,谁也不敢去搭把手。

        法务部的主管是一个四十多岁的nV人,姓陆,大家都叫她陆老师。见到陆老师本人,你多半会以为她是从文革时期直接穿越过来的,整个人从穿着举止,就是一本被审核过无数次的合同。她的日常生活就是合同里白纸黑字的法条,整饬而缺乏变化。几点到公司,几点吃饭,几点处理什么工作,几点下班......一举一动都如同盖了公章一样被她执行得一丝不苟。陆老师见到袁尚卿帮她的下属们推着重物进来,站起身,程式化地表达了客套和感谢。袁尚卿对这个面无表情的老nV人向来缺乏基本的社交兴趣,除了同样程式化地回礼,多一句话也不浪费。

        等他离开法务部打算继续上楼交材料时,他想起刚才为了搬箱子把拿在手里的文件随手塞给了某个小姑娘保管,于是他只好又重新折回去。法务部的门紧紧关着,听见陆老师情感匮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袁尚卿本没有听墙根儿的毛病,只是那声音里突兀地出现了自己的名字,让他原打算敲门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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