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终于能够松了一口气,大老远赶回公司,桌上还有一大堆文件等着你处理,你认了命,来都来了干脆一口气搞完算了。

        身为“工作狂”的你一股脑儿投入工作之后仿佛与世隔绝,除了工作其他事说忘就忘。窗外暴雨如注,大风刮在玻璃上呼呼作响,盯着材料上的白纸黑字久了愈发催眠,很久没有充足睡眠的你不一会儿就被抽干力气,趴在桌上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身体犹如陷入沼泽里的铅块想动却动不了,断断续续地做着梦。

        你梦到你死了,被转弯时不慎打滑的货车撞得内脏大出血。梦里的你是一个飘在半空中没人看得见的魂魄,没有体温,没有情感,没有归宿。

        你的尸体躺在冰冷的沥青路上,你的血液流入大雨倾注而成水流,形成一缕缕鲜红的、充满铁锈味的血溪。你死去的那刻没有闭上眼睛,都说只有生前留有遗憾的人才会死不瞑目,究竟是留下了什么未完成的事呢?迷迷糊糊中,你好像把一件重要的事忘了。

        在救护车,警车刺耳的鸣笛声中一个男人出现了,他洁白无垢的西装被雨水淋湿,裤腿满是污垢和泥泞。他跌跌撞撞地穿过人群,跪在尸体旁,没有丝毫惧怕地抱起死去的你,任衣衫被鲜血染尽。男人抬起手,替你合上晦暗的双眼,冰凉的嘴唇贴着侧脸,如恋人互道晚安般在你耳边亲昵低语:“可惜我的红蔷薇,再也见不到她的白玫瑰了。你真的忍心让他这样孤单的凋零吗?”

        人们都说,人生前再怎么光鲜亮丽,死后白布一遮,一切归零。

        真的要这样死去吗?活着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拥有这个男人所有的好,真的甘愿就这样死去吗?漂浮着的灵魂来到男人身边,淋湿的黑发遮住他流泪的双眼,他的世界一片死寂,只顾无声地哭着。

        别哭了,许墨。我就在这里呀。

        你刚要拥抱他,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你的咽喉把你抛入寒冷的深海中。明明是个亡灵,为何还会有如此真实的溺水感?就快要窒息了。你拼命挣扎着向海面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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