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生气的是,显然就算「真的」我挂了病号,「提要」还是要准时地在下午两点前回报,新闻稿子还是要在下午六点半进报社之前,先发到公司的电脑系统上——我还是不能休假。
是的,自从进《东海岸日报》当社会线的采访记者以来,我没有休过假,连一天也没有。
自从考上博士班之後,我开始对未来茫然。
好不容易从硕士班毕业,在先去当兵和考博士的决择间,我选择了後者。
「我怕当完兵後再入学,就念不下去了。」当时我的想法很单纯。
虽然父亲和母亲口头上都说着「要念不念随便你」,但从他们的眼神和言谈间,我观察得出来,像我们这样平凡的工人家庭能出个博士,可以让他们抬头挺x在亲戚朋友间说嘴一阵子,这是一种养儿多年後,在「望子成龙」期盼下,所产生的虚荣心在作祟。
因为目前家族里众人的工作都是工人、计程车司机、私人小企业的员工、或者失业中,大家都在底层社会挣扎,像蛆虫掉进粪坑里一样蠕动,所以他们都觉得,如果有一条蛆虫戴上了博士帽,就能得道升天,像超脱轮回似的爬离这个漩涡似的粪坑。
所以我最後决定北上入学,成为士林F大的博士生。
可是双亲忽略了一件事,他们的儿子念的是「中文系」,失业科系排行榜前三名——而且中文系的博士b起硕士与大学生,更容易失业。
因为很多人念完都三、四十岁了,想进学术圈当教授,在大学进入倒闭cHa0的现况下,很多人连想应徵个兼任讲师,都要靠关系,靠人推荐,所以一堆人只好卑躬屈膝地去抱老教授的大腿,抱不到的,不屑去抱的,只好吃屎。
兼任如此,更别提专任了,老教授不退,大学的文科教职缺永远是僧多粥少;再加上倒闭的大学产生出许多待业中的教授,他们也想转台到不会倒闭的大学去混饭吃,b人脉、b学识、b社会地位、b发表的期刊论文、b出版的学术着作,新科博士是永远抢不赢这些要老又不老的教授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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