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内容我记不真切,前后的情节淡化为背景,只有查理苏高举起的手术刀插进某人胸膛的场景印刻在脑海里反复播映。他的动作那样坚定,与我想象中他在手术室救治病人的模样完全吻合,而这份坚定终止于他的手离开手术刀,溅出的血迹染红他的手掌和袖口,他用干净的左手牵住我往外走,手心是凉的,说“我当不了医生了”。
我记得梦里他的右手手指在颤抖,手指上的红色斑点从梦境穿越进现实,变成视线上的噪色,又化成细小尖锐的刀片,在看见他短信时刺得我眼角发酸口舌腥甜,我无法想象那头的查理苏的表情,斟酌了很久回复“这两天你休息吗?我放假,约会哦。”
他也许是意外于我醒着,我看见“正在输入中”的提示跳出来,摇晃了半天消失,接着一个电话闪入,我接起来,在短暂的四五秒钟中我们都没有开口,安静地听着彼此的呼吸声,片刻后他用往常那样轻快跳脱的语气宣布安排好了私人飞机和潜水地点,明天来接我。
我们都没有提起那个梦的内容,我也不知道他对那个梦记得多少,但海底也许是现实里的梦境,梦境中触摸不到的情绪真切地投射,看见他下潜远离时那种心脏被捏住的痛感扑上来,钻进我的潜水面罩捂住我的口鼻,让我几近窒息,直到他回到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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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朝他走了几步,他蓦然从与自己对话的迷境中挣脱出来,变回我熟悉的那个查理苏,手在鱼缸边上按下,灯光亮起,驱散了他落在缸中的阴影。
“不愧是我的眼光,这套高定真丝睡裙完美符合未婚妻的气质。”
湿淋淋的发结成一股一股,发上未干的水滴滴答答落在睡裙上,我不觉得自己此刻有什么气质可言,只是听见他的话忍不住想笑一下,那是他总能带给我的、约定俗成的喜悦。
查理苏。查理苏。
他连梦中都会记得用干净的那只手来牵我。
我在他面前半蹲下,让视线与坐着的他持平,捧起他的右手。他的手掌比我宽大,手指修长掌心柔软,长年拿手术刀的缘故,食指指节有一层薄薄的茧,这只手救过很多人,还为我做过甜点、准备过礼物、扶着僵硬的我从海水中脱离,这是完美的属于医生的手,也一直一直做得很好,手的主人怎么会当不了医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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