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敲糖人有个‘出六进四’的规矩,什么意思呢,就是赚到钱时得把其中的六成用于酬谢那些帮助过自己的朋友,就是送出要多于进入,大家都经商赚钱,也得上半夜想想自己,后半夜想想人家,宁可人赚九我赚一,也不能光想着自己赚钱。”

        这是古老的商业道德,也是义乌敲糖帮能延续至今的原因,依靠行骗固然能得一时之利,名声却坏掉了,下次你再来这个村子的时候,根本不会有人再和你做生意,甚至这种信任会扩散到所有的义乌商人,只要是听到义乌口音的,都不会有人搭理。

        所以他们对名声看得很重,一旦敲糖帮里出现不守规矩的人,义乌人比外人还要着急,做下这种事的在村里也抬不起头来。

        因为帮了人家的忙,所以老太太不仅请他们来家里坐喝热水,换了不少东西,还招呼自家亲戚过来挑选,陈金水的善行得到了回报。

        到下一个村子的时候,沈隆道,“叔,要不这回换我来试试吧!”

        糖帮挑着担子一走就是上千里地,风餐露宿远比打铁更苦更累。

        磨豆腐休息的时间少,要早起晚睡,敲糖帮赶路也是如此,为了尽快赶到下一个村子,走夜路也是常有的事儿。

        至于挣的钱就更不用说了,针头线脑换鸡毛,再做成鸡毛掸子卖出去,又能赚多少钱?也就比在土里刨食稍微强一点儿罢了。

        叔侄俩在诸暨直埠车站下了火车,挑着担子沿途贩卖,晚上休息就只能在村里找个没人住的房子窝着了,这天他们就在阁楼里过夜,里面还有一副还没有上漆的棺材,陈金水担心沈隆害怕,沈隆却不以为意。

        别说空棺材了,就算里面睡的是粽子那又能怎么样?他敢蹦出来我就能降雷把他给劈了,只要不是将臣这个级别的超级大粽子,来多少都是送菜。

        天刚蒙蒙亮,他们就起来继续走街串巷,俩人换着摇拨浪鼓叫卖,“鸡毛换糖喽,鸡鸭鹅毛~破铜烂铁~换糖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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