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铃张了张口,看着那张脸,终归有些于心不忍:“王爷只是让她下马,然后皇后娘娘就挡在两人之间了,奴婢看她躲在皇后身后,好像有些怕王爷,那模样,就像晚辈见着长辈一样,根本不必多心。”

        洛甯听着出神,眸光一下飘远了。卓承榭面色很是狠戾摄

        人,她看了也不由得害怕。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在那个短命的剑南节度使宅邸上,他握着刀柄,长身玉立,宴席被杀戮终止,周边四散残羹冷炙,还有横七竖八的尸体,他站在一片血光之中,用染血尖刃挑起她的下巴。

        “你叫什么名字?”他说得第一句话,是问名,她抖擞着肩膀,影影绰绰的斑驳月光落在身上,望着那黑夜中一尘不染的人,她一下便陷入他幽深的眸光里。

        初遇,她的命便被他攥在手中,连同一颗不能跟任何人言说的心,她折服于他的冰冷刀锋下,从此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爱与依附总是让人盲目的,不论做什么事她总是甘心。

        直到他将她献给了别人。

        谁能预料到毫无怨言一味忍让退缩的人生,到某一天也会濒临崩溃呢?洛甯闭了闭眼睛,努力回想着,打大概是一腔孤勇皆化为泡影,她大梦初醒的时候,卓承榭亲手将她推给李绩,她发觉他是她一辈子追逐不到的光。

        “替我找机会杀了他。”

        洛甯听他如是说,每一个字的温度都能冷彻人心,别谈珍视了,她或许只被他当做一把锋利的刀。那个人很疯狂,也很无情,在大盛四分五裂风雨飘摇之际,所有人杰英雄为讨伐沈贼谋划,他满眼只有仇恨,一心要置李绩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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