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洛觉得这样的期待何其易碎。

        “药快要煎好了,我想趁主子醒过来之前端过来,走到穿堂时,有两个煎药的丫头正交头接耳说着话,起初我听不清楚,便走过去一些,就听她们说——”

        听说景王娶了陆家小娘子,节度使大人也拿下了姚阳,赶在这种时候,不是锦上添花双喜临门是什么?

        陆家此时风头正盛,那陆小娘子传言也天人之姿,殿下美人入怀,你说他会不会把咱们娘子忘了呢?

        烟洛银牙一咬,听到这样的对话已气得眼中冒火,才刚踏脚上前,却忽然听到身后“啪嗒”一声,那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伞身摔在地,溅起的雨水打湿了衣摆,烟洛一回头,感觉声音都消失了一般,耳边空无一物,眼前只有孤独地站在雨中的容卿。

        说不清什么表情,因为没有表情。

        下一刻,她忽然盖住耳朵,直直地跪在雨中,发出凄厉的叫喊,在理智和绝望的拉扯中不停挣扎。

        “她握着匕首,往自己的肚子上刺,完全变成另一个人,我知道主子又发作了,只能和下人们一起按住她,大夫来的时候,她似乎找回了一丝理智,我却看到她身下淌出了鲜血,她静静地躺在我怀里,嘴里喃喃说着——”

        还好,还好。

        她说着还好,眼泪却一直往下掉。

        没能留下这个孩子让她松一口气,所有背上沉重的负担都卸下去了,所以她说“还好”,可忍不住哭了,是因为心里到底还是遗憾难过的吗?烟洛攥着容卿的手,想起午后听雨时,她在梦中溢出的那句话,她好像已经在想着要给孩子取名字了,然后果真如烟洛想的那般,这份希望是那么的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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