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家就在弄堂口,房门虚掩着。

        刚一进门,我便觉得家里的气氛出奇糟糕。舅舅嘴角向下,沉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随手拿了张报纸翻着,舅妈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眼底眉梢的市侩藏都藏不住。

        “舅舅,我回来了。”

        说句实话,我有点怕他。我没有父亲,从小到大都是舅舅扮演着一个严父般的角色,他不善言辞,但也不会无端端对我发脾气,这会儿见他面色不善,我便有些慌了。

        不知怎的,我心虚得很。

        “小恒,你这些天去哪里了?”舅妈终于没忍住,一抬眉头,皮笑肉不笑地问我。

        我张了张嘴,刚想实话实说,想了想,又将自己的念头给压了下去。这段时间我给他们添的麻烦已经太多了,实在没有必要再说出自己住院的经过徒增舅舅的担心。

        “单位有个培训,所以我直接住到员工宿舍去了。”

        舅妈拖着长音哦了一声,又看了看舅舅,摇摇头。我很了解她,虽然她此时一副惋惜的模样,但我很了解她,她是在唯恐天下不乱。

        “伟业,小恒这样不行的,你得说说她。”舅妈拍了拍舅舅的胳膊,苦口婆心道,“你妹妹不在了,我们一定要好好教育好她的孩子,不然传出去,人家只会说我们的家教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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