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飞霜觉得,从一开始的被叫外号,到后来的洗澡被偷衣服,莫离至始至终没有表达过自己的愤怒,莫离想通过自己的委曲求全,来获得群体的接纳,这种想法简直愚蠢至极,这么做,根本就是在默许和配合学生们的所有行为。所以扈飞霜认为,莫离活该。

        如果是自己会怎么做呢?扈飞霜默默地想。她想如果自己是莫离,在第一个人第一次在她面前叫“大口袋”的时候,她一定会第一时间冲上前去,与他厮打,若体力拼不过,就专挑弱处攻击,比如可以用手指插.入对方的眼睛,挖出那一双眼珠。

        扈飞霜出去时把房门带上了,屋里面只剩下徐若瑶,她呆呆地站着,眼睛望着缓缓掩上的门。

        刚才扈飞霜低声说的那句话被徐若瑶听见了。徐若瑶的双手揪着衣角,她低垂着头,脸上露出愧疚的表情。

        走过走廊的时候,扈飞霜驻足看了墙上自己的影子好一会儿。莫离的胸部发育得当真好,扈飞霜稍一挺胸,墙上的影子立即呈现出一个美好的曲线,女性的婀娜之美在挺胸这一瞬间达到了极致。扈飞霜之前的身体是个平胸,所以这一刻她感到新奇极了。她想这明明就是美的,竟被一群人用言语嘲讽打压,把美说成污秽、说成罪恶、说成不可见人。

        扈飞霜从浴堂回来时,带着一身水气。熄灯的时间已经过了,房间里一片黑暗。扈飞霜在逼仄的房间中摸到了自己的床,旁边挨着徐若瑶的床。徐若瑶的床上被子鼓起一个小山包,扈飞霜能想象到徐若瑶的睡姿,她大概正像只虾一样蜷在被子里。

        扈飞霜躺下后,听见隔壁床上翻身的声音,她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徐若瑶的焦躁不安。过了一会,翻身的声音没有了,徐若瑶似是忽然下定了决心,她坐了起来,从自己的床跨到了扈飞霜的床上,像只老鼠似的往扈飞霜的被子里钻。

        徐若瑶钻入扈飞霜的被子中,将扈飞霜抱了个满怀。就在徐若瑶的胳膊碰到扈飞霜的那一刻,扈飞霜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要推开她,但就在扈飞霜推开徐若瑶的前一秒,徐若瑶将额头抵在了扈飞霜的背上,用委委屈屈的、像只小奶猫一样的声音唤了一声:“阿离。”。扈飞霜猛的停住了推开的动作,她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莫离,于是她一动不动、身体僵硬地任徐若瑶抱着。

        徐若瑶完全没察觉到扈飞霜的异样。她有些羞愧和怯懦,但又十分坚决地说道:“阿离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那一次,我之所以等到半夜才把衣服拿给你的原因是……是因为我胆小。”徐若瑶抱着扈飞霜的双臂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勒得扈飞霜有些难受,“我怕如果被他们看到我帮你拿衣服,他们会排挤我,所以我只敢在半夜没有人的时候取下衣服送去给你。我也想到你一个人在浴堂里会挨冷、会难过,可是……可是我……”徐若瑶的身体轻轻发着抖,既愧疚又愤悔地说:“如果那天我勇敢一点就好了。”

        扈飞霜内心毫无波澜,她轻描淡写地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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