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时,李二陛下的声音更大,神色也突然狂暴起来,像一头发狂乱暴的狮子一般张牙舞爪,冲着长孙无忌的猛嘶高吼:

        “你还想告诉朕,当初推举长孙顺德以校检荆州都督兼荆州刺史的时候,是朕的过错,是朕瞎了眼,看错了人!”

        “你更想告诉朕,调整长孙师为荆州都督府长史,是荆州的民意,不是你长孙无忌的捣鼓,而是朕荒诞无知,胡乱审核了吏部与兵部联合奏疏,便盖上了天子的煌煌大印!”

        “是朕遇人不淑、识人不明、用人不当,是朕妄为皇帝不会知人善任、是朕妄为天子不为天下黎民着想!”

        这几段话,李二陛下近乎有些歇斯底里了,说完之后,好似整个身子被掏空一般,颓靠在榻上,心口大起大落,呼吸短吸急呼。

        这一番话,是他从心眼里挖出来的、从血海里刨出来的,他后悔,但更多的是自责。

        这番话,他说给长孙无忌听,因为他长孙无忌能听得懂自己的话!

        这番话,也只能说给长孙无忌听,因为对其他任何人说,都是他这位皇帝的“罪己”!

        为师为长的房玄龄不能、为婿为子的程处弼不能、朝堂其他文武官员不能、天下百姓更不能!

        皇帝是不能下罪己诏的,他只能当着既是当事人、又是发小、还是妻弟的长孙无忌,宣泄他内心的自责。

        “不,陛下,这一切都是罪臣之过失,是罪臣任人不当,是罪臣此前担任吏部尚书办事不利,是罪臣犯下了弥天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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