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人群中的大牛咚地敲响手里的烂铁盆,王成才跟人乐呵呵的说着话,闻声望过去,顿时额头青筋一涨:“大牛,你小子不去上学,在这凑什么热闹?”

        “爸,你老糊涂了吗?今天是星期天,学校放假了。”大牛提溜着铁盆不怕死的往他爸跟前凑,“你打到啥了,让我瞅瞅。”

        “瞅啥瞅!”王成才直觉儿子嘴里冒不出好话,一把按住他,“你的铁盆哪来的?”

        乡下的物件大多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续三年,铁盆再破也不会扔,大牛泥鳅一样从王成才手里挣脱,王成才明白了,儿子的铁盆,准是媳妇收捡着等赶大集拿去公社修那个。

        王成才气得直呼儿子大名:“盆哪拿的赶紧还哪去,小心你妈修理你!”

        “我不,我要拿盆装肉。”仗着王成才没空收拾他,大牛胆大包天的和他爸唱反调,他人往前跑着,眼睛朝后看,险些撞到人。

        “看路。”褚归扳住大牛肩膀,长栓的小身板可经不起大牛一撞。

        “褚医生!”大牛倏地立定,抓着铁盆的手垂在身侧,皮猴一秒成鹌鹑,“长栓弟弟,对不起。”

        “没关系。”长栓斯斯文文地摆摆手,原谅了大牛的冒失,“你的铁盆太小了,装不下你家分的肉,你回去换一个吧。”

        “小了吗?”大牛举起铁盆,盆口朝脸,底部的破洞刚好露出他眉毛边的黑痣,“那我换一个去。”

        “等会儿。”褚归弯下腰,视线与大牛眉毛齐平,“你眉毛上的黑痣一直是这么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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