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综合其他 > 淤泥下 >
        梁北林声音不再平静,喉结剧烈滚动着,停顿了好久。

        程殊楠手里握着水杯,热水凉了,他也跟着觉得冷。

        “后来我总是想到外公最后一面。上课、吃饭、看书,安静做事的时候便想起来。他躺在公园长椅上,半闭着眼,本来就瘦小的老头儿,死的时候瘦得皮包骨。”

        “明明前一天晚上还拉着我说话,担心我以后吃不好睡不好,没亲人没朋友,又后悔当年管得我太严,有很多很多的不放心。所以第二天走了,也闭不上眼睛吧。”

        “我讨厌听到皮包骨这三个字,但来往的人看到了,总是唏嘘、感慨,说几句真心话还要让我生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生气,恨别人,也恨自己。”

        “后来殡葬车来了,外公被包裹在袋子里,送上车去火化。两个小时后,殡葬车回来,他被装在一个小盒子里。我之后攒了一点钱,全部用来买了墓地,外公生前用的水杯、手表、手机,和外公一起,放进去,生前的贴身衣服和被褥,在墓地前的祭奠炉里烧掉。”

        梁北林声音渐渐发哑,低着头,一口呼吸牵拉得很长,在嗓子里被反复割锯。

        父母去世的场景他已经模糊了,可外公去世当天的事却清晰记在脑子里,他从未忘记。

        那一天,是他人生的断点。

        他成了真正的孤儿,再没人会管束他教导他牵挂他。

        “我每天上学、打黑拳赚钱,日子和之前一样没变,只是外公不见了……”

        被永远留在那块寂寥的墓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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