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城市的另一端,雨把公园细细密密铺满。凉亭下的木椅稍微cHa0,木头x1饱水,散出淡淡的气味。夏沅芷把包放在一侧,手机握在掌心,萤幕在黑与亮之间短促地切换——刚刚那通电话被挂断时,震动在掌心像一个小小的失足,她下意识又按了回拨。系统冷静地显示「忙线中」,雨声替她把所有情绪收拾成一个看不出皱褶的表面。
凉亭的瓦檐滴水,沿着檐角落下来,滴滴答答,像一个说不出名字的节拍。她把外套拉近一点,指尖却还是冷。对面草地上的路灯被雨磨得一圈一圈发晕,远处慢跑的人撑着帽沿,像从模糊的梦里穿过。
她又看了一次手机:时间往前挪了七分钟。讯息列最上方是自己两个小时前刚发出去的照片——那张海的夕yAn,和一句「等你忙完我们去」。对话窗里没有新的回覆,只有他中午发的一个贴图:「收到」。贴图里的卡通人物举着一块牌子,笑得用力,像努力把所有的不确定都抵住。
风从凉亭的两侧钻进来,带着雨,划过脚踝。她把手机翻到静音,萤幕朝下放回长椅。她不想看时间,那些跳动的数字此刻太像一个客观的旁观者,冷静到让人无处可躲。她把视线落向雨帘之外,街角的红绿灯正由绿转红,一辆车刚好停住,车内的轮廓在水光之後若有若无。
她告诉自己,不过就是一通电话没有接上,不代表什麽。可理智的线一拉紧,心里偏偏更空。像有人把她从灯火通明的屋里推到门外,她站在雨棚下,仍旧看得见屋内的桌椅、杯盘,却m0不到那扇门。她换了个坐姿,让自己靠在椅背更深,肩膀掉下去一寸,像要把T内所有骨节一一放松。
行人匆匆走过凉亭边,不停的雨把脚步声都洗得很轻。她忽然想起前几天在他客厅里说的那句「等你忙完,我们去」,那时候他答「好」——那个「好」乾净,没有任何停顿,像把她往前轻轻推了一把。她把那个声音在心里回放一遍,又一遍,接着把它轻轻搁在凉亭的长椅上,让它和雨声待在一起。
手机终於亮了一下。不是他,是天气的提醒:「有雨」。她失笑,按掉。远处传来一声闷雷,很快就被雨吞没。她站起来活动一下手腕,又坐回原位,把下巴抵在膝上,视线落在自己鞋尖那一小片被雨水溅Sh的暗sE。她不哭,也没有什麽悲伤的表情,只是安静地把这场雨看完,像把一道题目写到最後一行,明白它暂时无解。
凉亭外,一对撑着同一把伞的情侣从步道上走过,笑声短促地飘进来又远去。她听见自己的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才想起晚餐还没吃。她把手机翻过来,看一眼电量,再次按下那个名字——没有拨出,仅仅停在那个画面,直到萤幕自己暗下去。
雨丝更密了,凉亭边缘已经开始往里渗。夏沅芷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夹杂着几个年轻男人谈笑的声音。她下意识抬眼,隔着雨帘望去,一行人撑着伞正从步道另一头过来。
她的视线只停了一瞬,却像被什麽撞中似的,心口微微一紧。那张脸,她不可能认错。
时岭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