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另一幅画面,如同烙铁般烫在他的记忆中。那是他引发粮食灾难後,在下层区看到的景象。那个因为饥饿而哭泣的孩子,那对分享着最後一块合成饼乾的老夫妇,那些曾经秩序井然、如今却因绝望而变得暴躁的人群……

        这些,不再是冰冷的「数据点」。他们是有血有r0U的生命。他们的痛苦,源於他的一个决定。一个他为了自保,为了逃离审判,而轻率植入的「逻辑覆写」。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观察者,在玻璃箱外看着里面蚂蚁的生态。可他从未想过,当他为了自己的实验,往蚂蚁窝里滴下一滴酸Ye时,他就不再是单纯的观察者了。

        他是g涉者。是灾难的源头。

        逃避,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承认,他的天赋,他的智慧,他所追求的一切,最终只会给一个又一个的世界带来毁灭。他将永远是一个带来灾厄的过客,一个宇宙的癌细胞,除了逃跑和记录自己的罪行,一无是处。他那本《世界漏洞观察日志》,将不再是探寻真理的研究笔记,而是一本写满了讣告的忏悔录。

        他所追求的「宇宙运行的底层逻辑」,如果建立在无数世界的废墟之上,那还有什麽意义?

        林默缓缓地、决绝地,将视线从那道诱人的「世界之痕」上移开。

        他抬起头,重新望向那威严、无情、代表着绝对秩序的仲裁者。他的眼神变了。之前的恐惧、无力、挣扎,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锋利。

        那不是研究员看待样本的眼神,也不是囚犯看待刽子手的眼神。

        那是一个拆弹专家,看待一枚结构复杂、即将引爆的炸弹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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