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结的目光已经有些恍惚了。
她偏过头循着那细弱的啼哭望过去,看见了利亚怀里的那小小的襁褓。
她的嘴角终於攒起来一个完整的笑。那笑容极轻极淡,但安安稳稳地停在她苍白的面容上,像一枚被风终於吹落了的花瓣,找到了栖身之处。
「是儿子啊……」她喃喃地说。声音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我给他起名……叫便俄尼……痛苦之子……因为他生在患难之中……」
她说完这几个字的时候气已经接不上来了。
她的目光从婴儿身上慢慢收回来重新落在雅各脸上。
他在哭。他满脸都是泪,泪水把他的脸冲得乱七八糟的,整个人跪在她面前抖得像筛糠。
他攥着她的那只手一直在拼命地搓着她的手背想把她焐暖但她怎麽也暖不起来了。她看着他那副样子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她忽然想起十四年前哈兰井边的那个傍晚,他也是这样跪在她面前哭着吻她的裙摆。
那时候她还不认识他她觉得这个外乡人疯疯颠颠的。如今她认识他了。她知道他哭起来的样子有多丑——鼻涕眼泪糊了满脸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她角的那一抹笑意加深了一些。
她另一只手颤颤地抬了起来。那只手极慢极慢地伸过去碰到了他的面颊。她的拇指轻轻擦过他眼角的泪珠,动作很慢很慢像在用尽最後一点力气。
「你别哭啊。」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那样轻那样软的、快要飘散了的无奈。「你跟十四年前在井边哭得一样……还是那麽爱哭……」
雅各攥住了她那只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把她的掌心按在自己嘴唇上拼命地亲着亲着。
那些滚烫的吻落在她冰凉的掌心里像要把最後一丁点温度渡过去。但他渡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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