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赛的泳装环节设在晚上七点。
戚溪从下午开始就没吃东西。不是不想吃，是吃不下。她的胃像被一双手拧住了，任何食物进去都会被吐出来。
厉琬让沈秘书送来一小份香蕉和温水，戚溪只咬了两口，就放下了。香蕉软烂地搁在盘子里，像一块被太阳晒化的蜡。
她坐在後台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陌生又熟悉。
化妆师正在替她上眼影，颜色是带灰调的玫瑰色，像把夕阳揉碎了抹在她眼皮上。
她的身体被一件黑色丝绒浴袍裹着，里面是待会要穿的泳装。那件泳装是厉琬亲自挑的，黑色，极简，三点式，布料少得戚溪光是穿上就觉得自己像没穿。
可厉琬说，最简单的，才最能杀人。
戚溪不懂时尚，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厉琬说的那种「杀人」的本事。她只知道，当她一个人在更衣帘後面换上那件黑色比基尼时，她的腿是抖的。
布料的触感像两片冰凉的手掌，贴在她身上最私密的地方。
她下意识用浴袍把自己裹紧，像要把那些暴露在外的皮肤全都藏起来。
她站在帘子後面，後台的喧闹声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像一群鱼在啃她的耳膜。
她深呼吸，一下，两下。厉琬不在後台。厉琬是评审，现在应该已经在台下了。
戚溪忽然有点想厉琬。
不是想要她来帮自己，只是想知道她在哪个方向。上台的时候，只要知道厉琬在哪里，她就不会太害怕。
後台的灯光很亮，亮得她无处可躲。戚溪从帘子後面走出来，浴袍带子系得死紧，像要把自己勒成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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