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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宅邸很安静,琛出去开会了,茉以一个人在家。下午的光斜斜地照进书房,她做了一件自己以前从来不做的事——把书桌最下层的cH0U屉完全拉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取出来:婚约文件她早就把它收回来了,一直放在cH0U屉底部、母亲的相簿、那张海边的旧照片,还有那张纸条。她把这些东西全部摊在桌上,一件一件看着它们。

        过去这个cH0U屉,是她刻意不去碰的地方——不是忘记,是每次伸手拿别的东西时,都会小心避开它,像是绕开一块还没完全癒合的地方。今天她却主动拉开了它,把里面所有东西都摊在yAn光底下,一件一件,看得很仔细。

        婚约文件,她翻开第一页,把「互不交付真心」那几行字看了一遍。这几行字她读过很多次,现在再读,只觉得那些字离她很远,像是另一个人签下的东西。她把文件合上,放到一边。

        相簿,她翻到那一页,看着那朵乾枯的茉莉,看着那张照片里年轻时候的母亲,眉眼温婉,看不出後来那些隐忍。那张纸条,她展开,又读了一遍:「茉莉不争,但它在。」母亲的字迹细而工整,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纸里。看完,她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放回cH0U屉——除了婚约文件。

        门铃响了,是何书珩——一份何家名下的旧产业移交文件,需要她签字用印,他顺路带过来,没有提前打电话。他一进门,就看见桌上摊开的旧物,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先提文件的事,走过去拿起那张海边的照片看了一下:「我还记得这张。」

        「你怎麽进来也不先说一声?」茉以问,顺手把桌面的东西挪开一点位置。

        「管家开的门,我以为你听见了。」他把手里那份要签字的文件放在一旁,在她对面坐下来,看着桌上那些东西,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件她从来不知道的事:「你说你那天站在门口,看见妈一个人哭。其实我b你更早看到——我先进去,她没发现我,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後我退出来,换你进去看见。」

        茉以愣住了。

        「我没告诉过任何人,」何书珩说,「这麽多年,我一直觉得,如果那天我进去抱她一下,说不定後来会不一样。」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麽:「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你知道吗。你以前很Ai撒娇,我下课回来,你会抱着我的腿不放,一直要人抱。你也很容易哭,摔倒了要哭,玩具被抢了也要哭。」他看着她,「那次之後,你好像一夜之间变了个人——不哭了,也不撒娇了,什麽事都自己憋着,脸上开始有一种……大人才会有的、什麽都不在乎的表情。我那时候不知道要怎麽安慰一个那麽小的孩子,只知道多做点事,多护着你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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