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六年七月廿五,已过立秋,广州的天气仍旧闷热如蒸笼。

        骑楼廊下的街坊摇着蒲扇闲聊:“报纸上讲日本人要来,讲了大半个月,连个飞机影子都没见着。”

        “倒是组织了几回防空演习,珠江边架了几门高SPa0,稀稀拉拉的,摆样子罢了。”

        警报响过好几次,始终没见炸弹落下来,街坊们便渐渐松了心,该喝茶喝茶,该摆摊摆摊。

        城市表面的平静下,暗涌早已翻了起来。消息灵通的富商早悄悄把家眷和资产转去港澳,林晚意更是几天前就动身去了英吉利,提前打点好了住处。

        谭巧音把大半家产去汇丰换成外汇,转去港澳新开的户头。之后收租的事全权交给兰姨,还特意吩咐:“给所有租客减免三分之一租金。”大院里的人都念她的好,说八姑这是开了善堂。

        主卧里,阿香看着谭巧音把存折、印章一件一件码进铁皮箱,动作不紧不慢,似是只出一趟远门。

        早前阿香已经去报馆辞了行。主编听说她要去英吉利,沉Y片刻,写了封给《泰晤士报》编辑的推荐信,拍着她的肩说:“好好g,别丢国人的脸。”阿香接过信,深鞠了好几个躬。

        船票的事也终于落定。谭巧音托旧关系弄到一张,主编也动用了人脉替她补上一张。

        两张船票到手那天,两人坐在天井的藤椅上,把票放在膝头反复看。八月三十日。

        谭巧音指尖摩挲着船票边缘说:“到了那边先找林晚意,她信上说住处都安排好了,离报馆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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