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是第三次。

        沈老师办公室里,她站在办公桌前,裤裆里的凉意贴着嫩肉直钻骨缝;记过处分单推到眼前,沈老师逼着她自己念,念到姓名、班级,念到处分理由是“严重违反作息管理、屡次无度擅离”,刚念到“由校方通知法定监护人带回严加管束”,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

        姑姑进门连看都没看她的脸,目光先在林颂宜裤裆上那块深黑的水渍上停了停,随后转头对沈老师只说了一句话:“学校该走处分走你们的,人在我这儿,我自会收拾。”

        沈老师连连点头,在单子上签字盖章,办公桌玻璃板底下压着那张发黄的校规复印件,被笔帽划出一道脆响;回公寓的一路上,姑姑从后备箱翻出一条旧擦车毛巾垫在副驾驶上,车里没开音乐也没开收音机,路上遇到两个红灯,姑姑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极稳,一路上半句训话都没说,只有等红灯的时候往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看的依旧是后座倒映在窗上的影子。

        “说完了?”

        林颂宜盯着茶几腿不敢对上姑姑的视线,湿裤子里的尿顺着脚腕还在往下渗,在地毯边缘洇开了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姑姑的手机屏幕上,除了周姐发来的照片,家族微信群里还留着开学前老家转发的一条报道,标题写的是某某大专封闭式军事化管理的严厉作风;当时姑姑转进群里,只跟她妈交代了一句“既然送来我这儿读,就按我这里的规矩立”,她妈在群里回了个好,林颂宜当时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扣下了,如今那条报道和周姐拍的照片,全明晃晃地叠在同一个屏幕上。

        姑姑伸手把茶几上那份《新生入学监护委托书》翻开到最后一页,第二条被红笔重重勾了一道,声音低沉而威严:“凡在校作息、品行及违纪惩戒,受托人拥有最终管教裁量权。”签名那一栏,她爸的名字旁边盖着老家单位的公章,还注了一行小字:驻村公务延期至次年一月。

        “你妈把字签了,我也把字签了,开学才第一周,周一、周二、周四,尿了三次裤子,记了两次过,现在第三次,”姑姑把钢笔往茶几上一搁,清脆地响了一声,“你自己说,该怎么算。”

        “姑姑……别告诉我妈成吗……”林颂宜眼眶一酸,带着哭腔求告,“处分我认,扣分我也认,以后我肯定不往走廊跑了,蒋小鹿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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