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声在殿中回荡,几个年长的文臣不约而同放下了酒盏,连那些方才目光灼灼的武将也收起了嬉笑的神色。萧瑾玉闭着眼吹,指腹按在笛孔上,感觉到玉笛的温度慢慢被自己的体温捂暖。他想起了皇叔把这支笛子递给他时说的话——「想吹的时候就吹,笛声能传很远。」那时他不懂,现在他懂了,却宁愿自己不懂。
最後一个音落下,满殿寂然。
拓跋烈率先鼓起掌来,掌声沉而慢,在安静的殿中格外响亮。他笑了,笑得肆意:「这笛声倒是比梁国那些使臣的话悦耳。」
群臣跟着笑起来,笑声里夹杂着附和与谄媚。萧瑾玉放下玉笛,垂着眼帘等拓跋烈说完。拓跋烈却忽然伸手,将他连人带笛拉进怀里,嘴唇压在他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今夜回寝宫,朕要你边吹边被操。」
萧瑾玉手指猛地攥紧笛身,玉笛在掌心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颤音。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笛子握得更紧了些,指节泛白。
拓跋烈起身,萧瑾玉跟在他身後,踩着满地的灯影往殿外走。锦袍的下摆拖在地毯上,拂过那些金盃银盏的影子。他走到殿门口时,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後背上,烫得像烙铁。
他回过头。
贺兰骁仍站在原地,手里转着那只空了的酒盏,灯火在他眼底跳动,将那双眼睛烧成一对暗红的炭。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笑,只是那样直直地看着萧瑾玉,目光从他的脸滑到他的腰,再从腰滑到那支被他攥在手里的玉笛上。
萧瑾玉低下头,指尖用力攥紧笛身,玉笛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口。他转过身,踏出殿门。
身後,夜风裹着残雪的寒气扑面而来,檐下的风灯摇晃不休,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株被风压弯了的苇草。拓跋烈的脚步声在前面沉稳地响着,而他跟在後面,玉笛抵在胸口,凉意透过锦袍渗进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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