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黑暗里,那根针还在扎她。她想起下午虞小绵把额头贴上她肩膀时那副怯生生的样子,想起自己当时只是把手覆在她后脑上,没有搂她,没有抱她,甚至没有说一句“妈妈也想你”。

        她想起这十八年来,她对虞小绵的每一次严厉、每一次呵斥、每一次用沉默推开那双想要靠近的手。

        她告诉自己那是教育,是规矩,是让单亲家庭的孩子不比别人差的唯一办法。

        可真的是吗?

        还是说,她只是害怕。

        害怕自己太亲近小女儿之后会收不住,害怕那份远超母女界限的依恋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露出来,害怕她费尽心力维持的“母亲”的身份,会在小女儿那双湿漉漉的杏眼前碎掉。

        而虞凌雪方才那句话,虞慧月,你真的不让你女儿靠吗?

        她看着小女儿在黑暗中瑟缩着后退的身体,忽然觉得胸口堵得发疼。

        左侧,虞凌雪搂着虞小绵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两个女儿的身体贴在一起,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小动物,把她这个母亲,晾在了一边。

        虞慧月的手在被子下面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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