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的账,春晓后来跟春艳咬耳朵的时候数过:先是红棉袄一颗一颗地解,解到最后一颗,张浩的手抖,她自个儿伸手替他解的;再是红小衣,她妈连夜缝的,红得晃眼,她自个儿褪的,褪完往他怀里一钻;再是炕,红被面上俩人滚,滚得花生桂圆"咯吱咯吱"响,她嘴里喊"张浩",喊得又软又长,喊到一半忽然咬住被角——她妈在堂屋,她爹也在,灯点着呢。
"轻些。"她喘着说,"我妈在堂屋。"
张浩掐着她的腰,抽得又深又慢,红烛"啪"地爆了朵烛花。春晓忽然翻过身去,趴进枕头里,两条白腿盘上他腰,回头瞅他,烛光把她的眼睛照得又湿又亮:"张浩,今儿我是你媳妇了,你使劲。"
张浩"腾"地红了,红得跟那两团红绸一个色。他掐着那把细腰"啪啪"地抽,抽得炕"吱嘎吱嘎",抽得她哭叫闷在枕头里,抽到后来她里头"突突突"地咬,俩人一块儿垮在那床红被面上。
完事,春晓趴在他胸口,听见堂屋她妈咳嗽了一声,俩人"噗嗤"笑成一团,赶紧把被子蒙住头。红烛烧到根,炕上花生桂圆碾了一炕,她腿间黏黏的,翻个身都酸。半夜她起来收拾了碎烛,把红盖头叠好压在枕头底下——本地规矩,盖头压枕下,日子红火。
五更天,堂屋的灯熬到了头。王秀兰打着哈欠添灯油,听见西厢里头俩孩子睡得匀实,她站在窗根听了半天,回头跟李建国说:"睡沉了。"
"嗯。"李建国应了一声,把她的手攥住,"咱俩呢?"
"咱俩?"王秀兰瞪他,瞪到一半自己先软了,把灯捻子一拧,"窑主,门闩着。"
堂屋的床"吱嘎"了一声。院门口,柿子树的叶子哗啦哗啦地响,响得跟往年一个调,又跟往年不一样——往年是偷着烧的火,今年是当着灯烧的,烧得堂堂正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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