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瑾微微发颤的手指缓缓抬起,指腹极其迟疑地碾过自己红肿破裂的唇面,触碰着那层干硬刺痛的暗红——那是赫淮烬的血,从昨夜一直到今晨,他竟然连擦都没擦一下。

        四周静悄悄的,根本没有人替他擦拭。

        或者说……那条野性难驯的北狄恶犬,分明就是故意留着不给他擦。

        就是要让他在醒来的第一瞬间,亲眼看见、亲口舔舐自己留在仇敌身上的放浪痕迹。

        冰冷的榻边悄无声息地搁着一只粗瓷水碗,碗里清澈的清水早已彻底凉透,旁边齐整地叠着一方干净却略显粗糙的棉布巾子,而罪魁祸首赫淮烬却不见踪影。

        晏瑾冷冷收回视线,目光如刀般扫过这间逼仄狭窄、暗香浮动的简陋柴房。

        视线尽头的稻草堆上,赫然横陈着一件血迹斑斑的贴身里衣,那是赫淮烬昨夜受刑时穿的物件。

        后背大面积的布料全被惨烈的牛筋鞭活生生抽成稀烂的条索状,浓稠干涸的黑血将撕裂的粗布与皮肉死死黏合在一块,硬邦邦得如同浸了血的铁甲。

        而在旁边的矮凳上,竟然还孤零零地搁着半卷沾了血的粗纱布和一小罐开过口的劣质金创药。

        那药罐的盖子大敞着,里面的膏体已经被手指挖去了一大半,罐口边缘赫然沾染着斑驳暗沉的血痂。

        那是他自己一个人咬着牙包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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