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会主动付钱,并使用不容易追踪的方式。苏瑟并不需要这些钱,他能随时支配的经费足以承担一整个季度的奢华生活,但他找不到合适的拒绝理由,而且拒绝可能会干扰一位旧时代贵族绅士的行事准则。

        并且,这个人不会问问题。这种沉默并非出于体贴,而是来自行事习惯。那是一个在自身生活里封闭着大量秘密的人,将同样的封闭延伸到自己接触的事物上。

        最后一项,在掩护评估里没有对应的栏目——他从这个人身上感受到温暖。

        于是,在第五个月的一个下午,苏瑟坐在安全屋的厨房里,桌上是吃完的意面盘子。他把那串号码输入到收件人处,准备发送消息。

        他看着自己组织语言,看着自己把这个突然打破五个月沉默的信息编辑得毫无温度,不禁开始苦笑:因为日程安排突然让一个人变得有用,就重新接上五个月前中断的联络,这种机会主义的行为已经严重到让人有些难为情的程度。

        他给出了自己的名字,以及一句没有任何行动用途的问候,将它们一起发了出去。

        他没有抱太大期待。在餐桌旁给出私人号码往往只是一种礼貌,礼貌有保质期。一个拥有诊所、预约已经排到下个季度的外科医生,不会因为一条消息就跨过大洋。

        最现实的结果是,黑尔邀请他下次来到自己的城市时一起吃晚饭,而这件事大概永远不会发生。

        苏瑟转身去洗了盘子。在擦干双手的时候,回复来了。

        随后,苏瑟给出了一座城市,以及六天后的空闲时间。对于任何人,拒绝这样的安排并不会丢失体面,反而显得“正常”。但十多个小时后他却收到了意外的回答:“好的。我会前往。”

        当天,那个号码发来一条航班信息,机票已经订好并付款,在约定日期的中午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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