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房间，”苏焕轻声说道，“跟我来。快点。悄悄地。”
他趁着勇气尚未消退，便迅速行动起来。苏焕一把推开延林，刚好从他和墙壁之间溜了出来。冰冷的空气像一记耳光般打在他裸露的胸膛上，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笨拙地摆弄着外袍的褶皱，把它拉到肩上，懒得系上。内袍敞开着，随着他的移动，露出一小块肌肤，显得有些不雅。
他没有回头。他只是转身走去，脚步匆匆却无声地踏在光滑的地板上。他感觉到延林跟在他身後，像一个被赋予了形体和温度的影子。他身後的压力无比巨大，彷佛一股推力，推动他穿过迷宫般的宫殿大厅。
他们穿过皎洁的月光和幽深的黑暗。苏焕带领他们沿着仆人通道，穿过一条废弃的走廊，走廊两旁排列着被遗忘的帝王雕像，那些石像的眼睛彷佛注视着匆匆而过的两人。午夜的寂静中，每一个声音──衣袍的窸窣声，鞋子轻柔的摩擦声──都被放大。苏焕的心脏在肋骨间剧烈跳动。这简直是疯了。但这却是救命稻草。
他来到图书馆西翼那扇厚重的加固大门。他颤抖着将钥匙插入锁孔。锁头咔哒一声转动，在寂静中回荡，如同枪声。他推开门，熟悉的旧纸、灰尘和乾涸墨迹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安全的气息，是属於他的领地的气息。
严林跟在他身後走了进去，苏焕关上门，倚着门板，闭上眼睛。背後坚实的木板彷佛一道屏障。
严林睁开眼时，已在环顾四周。房间不大，一张大书桌占据了大部分空间，上面堆满了纸张，顶天立地的书架上塞满了卷轴和古籍。角落里铺着一张简单的床铺，整洁又实用。书桌上一盏油灯摇曳生姿，投下长长的、舞动的影子。
这是文人雅士的居所，史官的静修之所。这里从未如此狭小，如此隐密。
严林停止打量，目光落在依然倚着门板的苏焕身上。在这温暖封闭的空间里，两人之间的能量凝结，更加强烈。刚才在宫中奔走并没有驱散这股能量，反而让它更集中。
「你的，」严林低声说。这不是在暗示什麽。这是一种对领地的评估。
苏焕推开门，长袍再次从肩头滑落。「都是我的。宫廷史官的刺激人生。」他试着用惯常的语气，那种略带嘲讽的疏离感。但声音却显得单薄勉强。
严林三步无声地跨过两人之间的距离。他没有再吻他。他只是伸手，将史官的长袍从苏焕的肩头彻底褪下。长袍滑落到地上，变成一堆深蓝色的丝绸，在他们脚边汇成一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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