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已经很晚了。池元只拿湿巾胡乱擦了擦脸,换了衣服就往外走,在走廊上和林岳擦肩而过。

        “你别得意。”林岳说,“早晚你也会被扔掉。”

        池元站住了。他知道这人兜里可能又揣着录音,可这句话他非回不可。他转身一把揪住林岳的领子,把人拽到跟前,贴着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起码现在,被扔掉的是你,不是我。”

        松手,转身就走。身后林岳在吼什么,他没听。

        一个人在马路上暴走了半个钟头,他才慢下来,在一个公交站台上坐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知道江先生迟早会不要他。这事他早就想好了,可想好了,也还是会疼。

        “矫情什么,”他对自己说,“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

        拍戏这一个月,江先生没叫过他一回。他摸了摸背上的双肩包,里面是他跟剧组借来的那套戏服。导演听说他想要,大手一挥就给了。

        他想,江先生也许会想看他穿。

        “嘀嘀——”

        一声喇叭把他的头按了起来。熟悉的车停在站台边,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驾驶座上下来,胳膊搭着车顶,冲他懒洋洋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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